「哎呀呀，小棠棠，知道你的嘴厲害，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
竹淵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高挑的身材，粗布麻衣，提著個食盒。
實在滑稽。
邊走邊同主僕倆逗趣。
「小壞蛋，拿話戳人心，我都替他疼。」
沈棠同他眨眼，「你都聽見了？」
竹淵點頭，「一字不落。」
「當然還有某人說三爺會心疼，也聽見了。」
沈棠並未羞澀，索性不理他。
謝珩哪是在氣楚玄辰，明明是在折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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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棠不理他，又湊近春蘭。
「嘖嘖嘖，小春蘭你是不知道，我與那廝認識多年。
心狠手辣的謝大人。
還從未見他對姑娘這般柔情蜜意過，實在瘮人。」
春蘭扭頭看他， 「竹先生，背後說太傅閒話，您就不怕被他。」
春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咔嚓。」
「呸呸呸，小姑娘家的，咒人不好，要積德。」
竹淵說著把食盒塞到春蘭手裡，不再閒扯。
快走兩步，跟上沈棠，「午宴已經安排好，放心吃。
吃飽了看戲。」
「謝啦，等我求了嫂嫂給你休沐，請你去萬樽樓吃酒。」，沈棠笑了。
竹淵腳步匆匆，「好，我記下了。」
果然，沈棠一回院子，老夫人那邊就來人了。
是秋媽媽。
秋媽媽是老夫人身邊的老人，比老夫人那個糊塗蟲通透明白。
這些年若不是有這個老媽媽勸著，不知道老太太得做出多少糊塗事。
「秋媽媽，先坐坐，容我更衣。」，沈棠剛回院，正在更衣。
又吩咐春蘭，「將咱們帶回來的點心，拿一塊給秋媽媽嘗嘗。」
「多謝姑娘，我老婆子也嘗嘗外頭的新鮮玩意。」，秋媽媽沒有推辭。
沈棠換好了衣服出來，一身素色湖藍的褂子，搭著同色系的裙子。
卸了釵環，只一根普通玉簪別在發間。
很是清雅。
「姑娘真是好顏色，濃妝淡抹總相宜。」，秋媽媽有種誇讚。
沈棠同她俏皮，「媽媽吃了我的點心，嘴也抹了蜜了。」
哈哈一笑，秋媽媽開始說正事。
「老太太讓我過來請姑娘過去用午膳，姜家夫婦要走，吃頓飯送一送。
二夫人前日裡又同老夫人提起親上加親一事，老夫人讓老奴來提前與姑娘通個氣。
若不願意，老夫人來回絕，讓姑娘莫要當場甩臉子。」
沈棠明白話中的意思，「媽媽放心，我自有分寸。」
「如此，姑娘先準備著，老奴先過去了。」
「送媽媽。」
春蘭有些摸不著頭腦，「姑娘，秋媽媽什麼意思？」
沈棠嗤笑一聲， 「秋媽媽是個聰明人，後面的話，大抵是她自己加的。
她在提醒我注意姜順，這個情我領了。」
「春蘭，你讓珍娘查查秋媽媽家裡還有何人。」
春蘭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但不多，「是。」
主僕倆帶了一盒子點心，去了靜心堂。
眾人還未入座，正在圍著老夫人聊天。
楚玄辰和沈之蓉兩人坐在右側椅子上首，瞧見沈棠進來。
臉色拉了下去。
沈棠無視，給老夫人行禮，又同眾人見了禮。
示意春蘭把點心拿上來。
聲音清甜，聽著十分舒服。
「祖母，太傅聽自家長姐說東慶齋的點心出了新樣式，今一早下朝就著人帶我去買了。
孫女多要了一些，給您嘗嘗。」
老夫人捏了一塊，咬了一口，「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這花樣也好看。
你們也快嘗嘗。」
春蘭捧著盤子分發，嘗了的人都讚不絕口。
姜氏也難得沒當眾下她面子，口裡也誇讚。
「嗯，好吃。」
到了沈之蓉這裡，只聽她話里酸的不行。
「妹妹當真是攀了高枝了，什麼好的東西都能吃上了。」
轉頭同老夫人說，「祖母，您若喜歡東慶齋的點心，蓉兒天天著人給您送來。
夫君，可使得？」
最後問了一句楚玄辰，彰顯她為人妻的婦德。
妻子以她為尊，楚玄辰很是受用。
面子上支棱了起來，「一盤點心不值幾個錢，祖母愛吃便讓人去買。
這些事，往後蓉兒自己做主便可。」
琴瑟和鳴，夫妻恩愛。
姜婉柔誇讚，「柔兒以後也要像蓉姐姐一般，嫁一個像姐夫這般體貼又尊重夫人的夫君。」
姜氏和姜大夫人寵溺點她，「不知羞。」
沈棠搖頭咂舌，「想來姐姐、姐夫也是常吃東慶齋的點心。」
「那是自然，夫君時常買給我。」，沈之蓉羞澀淡笑。
楚玄辰一臉深情，「蓉兒持家辛苦，為夫自是要疼你的。」
「有這樣好的東西，姐姐、姐夫為何不買給祖母嘗嘗。」，沈棠眨著眼問。
「非得等我送了，才知祖母愛吃。」
平地一聲雷，把滿屋的恩愛深情炸的稀碎。
無人說話了，沈茹捏著點心說了一句，「好吃。」
顧氏進來了，臉色越發紅潤。
沈棠放心了。
「祖母，宴席好了。」，顧氏說。
秋媽媽攙了老夫人起身，「入席吧。」
席間無非是些客套話，沈棠這耳朵聽，那耳朵出。
姜順敬了二老爺一杯酒後，藉口更衣出去了。
姜婉柔同沈之蓉咬耳朵，兩人捂著嘴笑。
沈棠如兩人的意，也起身出去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不見兩人回來，二夫人讓石媽媽去尋。
結果，過去一刻鐘了，石媽媽也還沒回來。
姜婉柔似是很生氣，對著姜大夫人說，「母親，哥哥是不是又喝多，身子不舒服了。
告訴過他了，莫要貪杯，就是不聽。」
姜大夫人嘆口氣，「這孩子也真是的，想著要走了，多喝了幾杯。
柔兒，你快去看看你哥哥。」
「女兒這就去。」
姜婉柔正要起身，花園裡灑掃的小婢女紅著臉跑進來了。
顧氏瞧著不對，「可是出了什麼事？」
小婢女吞吞吐吐，像是有難言之隱。
姜氏一陣暗喜，心想大概事成了。
板起臉呵斥，「快說。」
小婢女快嚇哭了，鼻音濃重的說，「老太太，您快去花園看看吧。
出，出，出事了.........」
小婢女就是說不上來出了什麼事。
顧氏說，「祖母我去看看。」
姜氏攛掇老夫人，「母親，咱們也去瞧瞧吧，別是棠兒那孩子又惹了什麼禍。
否則這小丫頭斷不敢吞吞吐吐的。」
老夫人一想是這個理，起身隨著去了，其他人關切，也隨著去了。
一到花園，眾人傻眼了。
白花花兩團肉，人工湖的九曲橋上正折騰的不知天地。
有人眼尖看清了下面那團肉的面容，驚叫出聲。
「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