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一抬的紅木箱子裡皆只放了一個盒子。
想起方才的吹捧,沈之蓉臉上此刻熱辣辣的。
如此薄禮,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楚玄辰也覺得顏面盡失,開口往回找補。
「母親甚是重視蓉兒,定是下人辦事不利弄錯了。」
駱大夫人解圍。
上前拿起一支簪子,仔細查看。
「這珠子似是波斯來的,咱們大安與波斯通商已久,貴婦們尤為喜歡這珠子。
閃亮光彩奪目。」
駱大夫人向眾人解釋,又說,「看這珠子成色,是上乘貨。
坊間少見,應是進貢的。
我也是跟著老爺在合作通商的波斯商人那裡見過一回。」
她將珠子遞向駱大老爺,「夫君,你看我說的對嗎?」
駱大老爺很是配合,步下台階將珠子拿在手裡翻看。
「夫人說的不錯,正是波斯的貢品,非普通官身可得。
應是天家賞賜之物,價值非凡。」
「蓉兒這般得婆家重視,你母親在天之靈也可放心了。
舅舅,舅母,和你外祖母也可安心歸鄉了。」
沈之蓉又得意了,和楚玄辰相視一笑。
帶著上位者的倨傲。
「還是舅舅,舅母見多識廣,此物確實是天家賞賜,非尋常人可得。」
駱家人只笑不語。
姜氏感恩駱家解圍,將原本坐在外席的駱家夫婦請進內堂落座。
侯府瞧不上駱家商賈,只覺與商賈同席太過低賤。
故而藉口安排在了外席。
如今又要請人進去,嘴臉實在難看。
但凡有骨氣的就不會應承。
故而駱大夫人婉拒了。
「原該宴席結束再請辭,只是此次進京還要見些夥伴,實在忙不開。
方才小廝來報,驛館有人相見。
母親應付不來。」
圍在院子裡的人,但笑不語。
駱家這是惱了。
再者眾人也都明白,那珠子身價再怎麼高,也抵不了楚家禮輕的事實。
沈之蓉只怕並不像面上那般風光。
也就姜家人沒見過世面,當她是個人物。
被一個商賈落了面子,姜氏尷尬一笑。
不識好歹。
「好。」
親舅要走,沈之蓉作為外甥女無相送之意。
楚玄辰也沒什麼客套話,與二老爺又進了席面。
駱家夫婦由小廝送出去了。
實在不把駱家人放在眼裡。
其他人一看,也開始藉口請辭。
沈之蓉高家,沈家勢利,他們這些位卑的窮親戚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那便不入。
走了。
原本熱鬧的席面,一瞬間冷清了。
姜氏臉色難看,「這幫親戚真是沒規矩。」
沈之蓉也惱怒,「二嬸,這樣的親戚,日後斷了便是。」
「蓉兒說的不錯,你那舅舅,舅母,雖見過世面,但到底是商賈。
地位實在低賤,不配與咱們結交。」
楚玄辰也贊同。
日後他是要登堂做宰相的,豈能與低賤商賈同行。
沈棠出聲,「二姐夫,二姐姐的嫁妝里有一半是商賈駱家的添禮。
銅臭味太重,要不讓二姐姐還回去?」
她發出天真的疑問,眼睛澄明甚是不諳世事。
楚玄辰臉色難看,「能給我楚家送禮,那是他們的榮幸。」
沈之蓉眼眶泛紅,「三妹妹,沒想到你還是如此恨我,見不得我和玄辰好。」
楚玄辰摟過哄著,「蓉兒莫怕有我在。」
「沈棠,你鬧也該有個限度,今兒是蓉兒的歸寧禮。
你若是在鬧騰,別怪我不客氣。」
他怒氣瞪向沈棠。
「哦,世子要如何不客氣?」,沈棠反將。
「夠了,大喜的日子吵什麼。」,二老爺怒了。
姜氏也痛心疾首,「都怪我平日裡太過嬌慣你,縱得你無法無天。
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姜大夫人在旁安慰。
嘖嘖嘖,這母女倆真是泡的一壺好茶。
「還不快給你母親道歉。」,二老爺也覺得她今日過於頑劣了。
沈棠毫不在意,自顧自同老夫人說,「祖母,駱家到底是大伯的岳家,若是太失禮不好。
大哥哥向來孝順。
爹爹,咱若是這般薄待駱家,大哥哥會不高興的。」
她看向哭泣的沈之蓉,「二姐姐出嫁了,可以獨善其身,不認自己的親外祖母。
可大哥哥不能,人家會說他不孝。」
「爹爹,大哥哥是家主,沈家是要靠他的。」
老夫人點頭,「棠兒說的不錯。」
二老爺這個牆頭草又搖擺了,「嗯,棠兒思慮周全。」
「那我帶祖母,爹爹去送送。」,沈棠噙笑走了,步履沉穩。
楚玄辰一時有些失神,沈棠好像不一樣了。
沈之蓉瞧他看著沈棠的背影久久不回神。
啜泣道,「夫君是不是也覺得我薄情?哪有孫女不認祖母的。
我也是為世子著想,怕駱家商賈鑽營拖累了你。
影響世子的仕途。」
「啊?」,楚玄辰愣了一瞬說。
「還是蓉兒對我好。」
姜氏幫腔,「蓉兒說的沒錯。
老爺,若不斷了駱家,只怕日後會拖累咱們侯爺。
棠兒眼皮子淺,您萬不可聽她的。」
她說的是沈元楓,二老爺知道。
一陣風吹來,他又搖擺了。
老夫人一時也覺不出個所以然了。
總覺得每個人說的都對。
沈棠若在又要感嘆一句,兩個沒腦子的糊塗蛋。
府門口。
沈棠快步趕上了正上馬車的駱家夫婦。
「駱家舅舅,舅母。」
駱家夫婦很意外,重又下了馬車。
「棠姑娘。」,駱大夫人意外。
看著肖似已逝小姑子的姑娘,一時動容。
她跟駱氏是手帕交。
沈棠先行了禮。
「祖母走不開,讓我來送送。」
說著從春蘭手上接過一個盒子,遞給駱大夫人。
「這是前些日子扈王妃賞我的南珠,我都給了祖母。
祖母惦記著駱家外祖母,挑出了十顆圓潤成色好的,給駱老夫人。」
駱氏明白,是這小姑娘在給沈家找補。
小小年紀,行事穩妥,真是難得。
不像沈之蓉,眼睛都要長到頭頂上去了。
說實在的,她實在不喜她那個外甥女。
虛偽的很。
「老太太有心了,我替婆母謝過。」
沈棠又說,「舅舅,舅母,住在哪個驛館,何時離京?」
駱大夫人說,「在榮福客棧,大概十日後離京。」
她同駱大老爺交換了個眼神,問,「棠姑娘可是有事?」
沈棠沒有明說,「祖母定要相送,我問清了時辰,在祖母面前好討個功。 」
她俏皮說。
駱家夫婦一笑,「成,到時,你也要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