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向姜氏認錯,「母親,您別生氣。
女兒不敢勞煩太傅送我去莊子上,這才回了城。
勞煩母親再送我去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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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本想訓斥,她這麼一說倒把她架上了高台。
換上一副慈母笑臉,「人沒事就好,租子暫且不收了,快去換了衣裳再來。
駱家老夫人來了,別失禮。」
「是,謝母親體恤。」,沈棠掛著淚痕走了。
姜氏瞧見了駱家人的眼神,心裡盤算如何困住沈棠。
回房沐浴,重新梳妝,沈棠換了一套姜氏前些日子給她的衣裳。
正要出門,姜氏身邊的婢女來了。
「姑娘,前院開席了,夫人讓奴婢來問,您怎麼還不過去。」
「這就來。」,沈棠淡笑看著小婢女。
專門派人來請,姜氏沒那麼好心。
沈棠在前面走著,春蘭和小婢女跟在身側,落後一步。
她搖著團扇,腳步不緊不慢。
到了九曲廊橋上。
沈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瞥了小婢女一眼。
突的,小婢女快步往前竄,身體撞向沈棠。
沈棠側身躲過。
噗通一聲,小婢女落了水。
「櫻兒,你沒事吧。」,沈棠驚慌失措。
「你等著,我和春蘭這就找東西來救你。」
主僕倆快步離了橋,到了前廳。
眾人已經入席。
姜家,還有三房的也在。
顧氏也帶著兒子來了。
見她進來,顧氏招呼,「棠兒快來,坐嫂嫂這邊。
跟五妹妹挨著,好說話。」
沈棠站著沒動,朝姜氏行禮認錯。
「我來晚了,母親贖罪。」
眼中意味深長。
次次都被沈棠擺一道,姜氏恨的牙根癢。
「下次可不能這般無禮了。」
「是,女兒知道了。」,沈棠委屈坐到顧氏一側。
「好了,人齊了,開席吧。」
二老爺舉杯說了幾句客套話。
老夫人同駱老夫人閒聊,沈之蓉是主角,在兩個老夫人的愛撫下笑得開懷。
駱老夫人有意無意的提到沈棠。
老夫人把她叫了過去,「棠兒,這是駱家外祖母,快行禮。」
「駱老夫人安好。」
沈棠聲音清亮不做作,眉眼澄澈,閃著光。
就如年輕的駱氏一般,生的鮮活明艷。
駱老夫人握著她的手,眼神看向她,卻又不像在看她。
蒼老渾濁的眼眸里,盛滿了水光,像是在搜尋什麼。
沈棠猛地一驚,駱氏。
她的生母。
她是駱氏生的,眉眼樣貌或許隨了母親。
她一出生,生母便死了,她沒見過。
府里的人大抵是麻木了,沒注意過。
而駱老夫人是記得的。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啊,怎會忘記。
方才一進門,駱家人就一直盯著她。
難怪姜氏不願她與駱家人碰面。
她懂了。
餘光瞥了一眼姜氏。
果然,神態不自然。
「母親,母親。」,駱大夫人自覺駱老夫人失態,連喊了兩聲。
駱老夫人收手,「瞧我,一見這姑娘就喜歡。
這是二夫人跟前的?」
二老爺說,「正是小女棠兒,您沒見過。」
「老夫人,棠兒也喜歡您,一見您就覺得親切呢。」,沈棠話語俏皮。
逗笑了兩個老太太。
「老身我一見著你,也覺得親切呢。」,老夫人更加喜歡了。
「這說明啊,咱們投緣。」
沈老夫人笑著點她,「這丫頭啊,嘴甜著呢。」
「今日沒帶趁手的禮,改日給你補上。」,駱老夫人說。
姜氏不悅,「就知道你是個沒規矩的,見人就要禮。
哪像蓉兒,知書達理,才貌雙全。
才真是遺傳了大嫂的優點呢。」
駱老夫人這才轉身撫向沈之蓉的發,「蓉兒確實像她母親。
溫柔嫻靜,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沈之蓉投向駱老夫人的懷,「外祖母,蓉兒以後會代母親,給您盡孝。」
「傻孩子,只要你過得好,你母親就高興,外祖母也就高興。
這便是盡孝了。」,駱老夫人動容。
成功將駱老夫人的關注,拉回沈之蓉身上,姜氏高興了。
「大喜的日子,不說這個,吃飯。」
後院搭了戲台,一為歡迎姜駱兩家到來。
二為沈之蓉大婚。
途徑九曲廊橋,迎面撞上給沈棠傳話的小婢女。
「二夫人,三姑娘她......」
「我如何?」,沈棠揚聲。
姜氏瞪了婢女一眼,「也不看什麼場合,橫衝直撞,下去領罰。」
還有柴房那兩個,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沈棠也對付不了。
承恩侯府不大,過了兩道門,又拐了一個連廊,就到了後院戲台。
貼身婆子們攙了兩個老太太下台階。
沈之蓉和姜氏在旁伺候,陪著笑臉。
沈棠幫忙扶了顧氏。
沈茹和三房夫人落後一步。
一個沒踩穩,沈茹「哎呀」一聲向前栽去。
撞得前面的顧氏踉蹌著也往前栽。
沈棠眼急手快,拉了她一把,到底重心不穩,幾人都摔倒了地上。
「這是怎麼了?快把人扶起來。」,老夫人眼神關切著問。
丫鬟婆子們,手忙腳亂將人扶起。
「嫂嫂,你有沒有事?」,沈棠關心。
顧氏身弱,她實在擔心。
「咳咳。」,顧氏咳嗽兩聲搖頭。
「我沒事。」,又問,「你有沒有事,方才我可壓著了你?」
沈棠搖頭,「我沒事。」
身上到了腳踝的裙子,又皺皺巴巴的露了腳裸。
「五妹妹,三嬸可有事?」,又問。
沈茹歪歪斜斜的站起來,裙角還踩在腳下,「大嫂搜,三姐姐,我沒事。」
三房擔憂,「好好的怎麼摔倒了?走路穩一些。」
姜氏也端著主母的架子關切了幾句,又說。
「沒事就快些走吧,要開戲了。」
沈茹跟著往前走,又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姜氏蹙眉,「家裡還有客人呢,怎麼這般沒規矩了。」
駱老夫人解圍,「別苛責,孩子還小。」
二老爺扭頭過來,「吵吵鬧鬧的做什麼?」
「你瞧瞧這兩個孩子,走個路也沒規矩,東倒西歪的撞人,好在兩個老太太沒事。」
姜氏嘆口氣,帶著恨鐵不成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侯府沒有教養。
哪像蓉兒,和我侄女婉柔,沉靜穩妥。」
瞧見兩人的穿著,又添了一把火,「衣裳也穿的不合體,侯府可短了你們吃穿。」
二老爺氣了,「實在不像樣。」
沈棠也不惱,只是小聲說,「母親給我和五妹妹做的衣裳不合體,怎麼怪起我們來了。」
屢次頂嘴,姜氏怒了,忘記了端起來的慈愛,「你說什麼?」
聲音極大。
沈棠嚇得縮著身子躲到老夫人身後。
沈茹也哆嗦著躲到三房夫人懷裡。
老夫人垂眸又在兩人身上看了一眼,「棠兒,你今日穿的著實不合體。
裙子都漏了腳踝。」
沈棠開始抹淚。
做茶嘛,她也會的。
「祖母,孫女實在沒有衣裳穿。」
「不是讓你拿了雲錦給孩子們做衣裳,怎麼你沒做?」,二老爺看向姜氏。
「如今來的是自家人,沒什麼。
若是大婚那日失禮,豈不是讓整個侯府丟臉。」
姜氏說,「怪我,忙忘了。
昨夜庫房走水,雲錦也沒了,明我就讓人上街買些成衣給兩個孩子。
不讓她們在大婚那天失禮。」
沈棠眨著眼睛說,「娘,那雲錦是楚家給我賠償。
入的是咱二房的庫,沒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