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在朝堂立足靠的是這些?」
謝珩聲音上揚。
神佛可以敬畏,那是信仰,是慰藉。
至於成事,則是天時地利人和。
他不信沈棠會有這本事。
「太傅手腕自是不同,那為何還去玉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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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反問,腰杆直挺,眼神篤定。
謝珩笑了,倒是會反將,有點小聰明。
「空口無憑,讓我看到你的真本事。」
沈棠著了淺笑,緊繃的腰杆鬆了松。
「五月中朔州惠城縣會有泥沙滾石之禍,提前撤離山下百姓,可保萬全。」
她淡淡說著。
上一世的五月中她已嫁進忠勇侯府,次月中旬朔州便遭了天災。
雨季,朝廷新建的堤壩決堤,衝垮了連年梅雨浸泡的山石。
泥沙洪水混著山石滾落,衝垮了山下的村莊,百姓死傷無數。
京中百官捐款,楚家也是這次捐款中拿走了她那僅有一抬的嫁妝。
她想留一部分傍身,楚玄辰卻說,「國家危難人人都要出力。」
而,沈之蓉和楚家分文未出。
謝珩坐直了身子,「只怕你的通靈不准,朔州堤壩是新建的,可擋水患。」
沈棠沒有爭辯,只是平靜說了一句,「朝廷可讓人檢測過是否牢固?」
謝珩眉尾微動,深深看了她一眼,出聲。
「我讓青竹送你回去,此事不可外露。」
「是。」
讓青竹送她,沈棠知道,謝珩這是應下了。
一樁心事落下,沈棠睡了個好覺。
當夜,謝珩招來了密探,「將這信送去朔州。
三日內我要結果。」
「是。」
沈之蓉大婚的日子快到了,上門添妝的絡繹不絕。
京里都知道沈家搭上了世襲侯爵的世家貴門,忠勇侯楚家。
都來巴結。
姜氏又時不時的漏一兩句與扈王府的攀連,京里的婦人都是人精,哪會不懂其中之意。
也上趕著來巴結。
今日無事,沈棠在屋裡看書。
春蘭噘著嘴進來,「姑娘,前廳那些婦人貴女眼睛是瞎子嗎,把二姑娘誇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樣。
二姑娘嘴巴要翹到天上去了,夫人那嘴巴咧的都能塞下奴婢的拳頭。」
沈棠頭也不抬,「小心臟了你的拳頭。」
「姑娘,你還有心思說笑。」,春蘭憤憤不平,給自己倒了杯茶順氣。
「姑娘,要不奴婢夜裡去把夫人的腦袋敲開。
看看她腦子裡裝的到底是屎還是漿糊,怎就裡外不分了。」
沈棠笑了,「怎麼你家姑娘我是管不起你吃飯了嗎,非得自己上趕著去吃朝廷不收銀子的飯。」
「姑娘。」,春蘭抗議。
「好了,彆氣,咱們吵吵鬧鬧倒讓她更得意。」,沈棠塞了個點心給她。
「你這炮仗脾氣,讓我日後如何安心將事情交給你辦。」
「奴婢錯了,往後一定學著姑娘沉穩些。」,春蘭吃了個點心,氣順了。
沈棠問,「可問了嗎,駱家的信可送出了?」
「送了,但是走的不是快馬,怎麼也得三四日才到。」,春蘭說。
沈棠思索了一下,來得及,駱家太早上門反而不好。
「走,咱們去看看大嫂嫂。」
也不知那道士的藥管不管用,她得去確認。
她約了沈茹一起去。
浩然居里,顧氏氣色不錯,難得在院裡走動。
姐妹倆上門,顧氏盪開笑臉。
「嫂嫂氣色不錯。」
姐妹倆扶著她坐下。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二姐姐成婚想必嫂嫂是高興的。」,沈茹說。
顧氏瞧了一眼略顯沉穩的沈棠,後者闔了下眼眸,示意領會。
顧氏才說,「怪道祖輩總說沖喜的好處,就像五妹妹說的,喜事讓人高興。
百病自然不侵。」
沈棠問,「大哥哥可趕得回來?」
「夫君要駐守到過了中秋回來,也好在家多待些日子,不過給蓉兒的禮已經在路上了。」
顧氏對沈棠說,「你大哥哥也給你備了一份禮。
他聽說了婚事的始末,覺得對不住你。」
「還是我與楚世子緣分淺。」,沈棠淡然揭過。
沈棠和沈茹又向顧氏討教了如何給沈之蓉添妝的話,便走了。
顧氏大好,她放心了。
給那道士的人參需要想法子準備了。
隔日,姜氏的娘家哥哥和嫂嫂上門了。
闔府張羅接風。
姜氏帶著沈之蓉和兒子沈元易在門口迎接。
「哥哥,嫂嫂可算來了。
自打得了信,妹妹是日夜盼夜也盼,只盼著你們早點到。」
姜氏多年未見娘家人,一時情緒難以控制,抹了幾滴眼淚。
「瞧你,孩子都要議親了,還這般愛哭。」,姜大夫人抱了抱她安慰。
「快叫人。」,姜氏對著身側的沈之蓉和沈元易說。
「給舅舅,舅母請安。」
沈之蓉恭敬柔順,沈元易紈絝模樣,難得的安分。
「這就是蓉兒吧,長得越發標緻了。」,姜大夫人誇讚。
又問沈元易,「元易也長高了,讀書如何?」
「舅母,以後我可是當大官的。」,沈元易大言不慚。
姜氏和姜大夫人捧著他,「元易有志氣。」
姜家夫婦後面跟著一個小姑娘,大夫人叫過來給姜氏行禮。
「叫姑姑。」
小姑娘十六歲的模樣,生的甜美。
樣貌討喜。
「柔兒給姑姑問安。」
聲音清亮,禮儀標準,看的出來是特意教養過的。
姜氏打心眼裡喜歡,「唉吆,長這麼大了,亭亭玉立的,成了大美人了。」
說著往懷裡攏了攏,「前些年我回去瞧見她的時候,便知是個美人胚子。」
這便是姜氏的娘家侄女,姜婉柔。
她又給沈之蓉和沈元易行了禮,「表姐,表兄。」
二人回禮,一家子簇擁著往府里走。
姜氏領著姜家夫婦倆去了老夫人院裡問安。
老夫人早就收拾妥當,讓人擺了點心瓜果等著。
見人進來,慈祥展顏。
姜家夫婦二人給老太太行禮,「老太太安。」
老夫人忙讓人扶起,「快坐,快坐。
舟車勞頓的,先喝口茶。」
二人落座喝了茶,老夫人又問,「聽兒媳說親家前些日子著了涼,可好些了?」
姜大夫人陪了笑說,「托老太太的洪福,吃了您送去的補品好多了。
要不說還是您老人家有福氣,用的都是頂好的東西。」
大夫人會說話,哄得老夫人開心。
「那就好,若不夠再問你妹妹要。」
「有了您這話,那晚輩可就不客氣了。」,姜大夫人爽快一笑。
廳里氛圍甚好。
二老爺回來了,官服還未退。
他是特意沒脫的,想在親戚面前展示下官威。
姜氏起身,「老爺回來了。」
「嗯。」,朝同樣起身的姜家夫婦微微施禮,略帶威嚴。
譜擺的很足。
「舅兄,兄嫂。」
姜大老爺見禮,「妹婿。」
他職位低,京外從五品,見二老爺這模樣,姿態略顯侷促。
幾人重新落座,二老爺又問,「岳母可好?」
二老爺的禮數拿捏的很好。
「勞妹婿掛念,家裡一切都好。」,姜大老爺同他說話。
又說,「聽妹妹說,妹婿近來在官署得了青睞,有升遷之相,可喜可賀。」
聽此,二老爺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又狀做謙虛。
「舅兄過獎,不過是上峰惜才罷了。」
姜大夫人又讓姜婉柔行禮,「給表祖母和姑父問安。」
姜婉柔儀態盈盈,「表祖母安,姑父萬安。」
「好好好,快起來。」,老夫人慈愛笑著,「真是個招人喜歡的丫頭。」
「快把東西拿來。」
秋媽媽拿著一個紅封和一個紅木匣子奉到老夫人跟前。
「給,拿著,這是表祖母給你的見面禮。
日後在府里同你的姐姐妹妹們玩,有喜歡的東西就找你姑姑。」
姜婉柔笑著接過,給老太太磕了個頭。
姜大夫人問,「怎麼不見棠兒?」
姜氏嘆口氣,「這孩子自從攀上王府,越發沒有規矩了,平日裡連我都頂撞。
今日早早就同她說舅舅,舅母要來,這會兒不知道又去哪裡鬼混了。」
語氣帶著無奈,「哎,實在沒有規矩的很。」
「母親在說誰沒有規矩?」
姜氏話音剛落,沈棠的身影就出現了,嚇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