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紅旗L9，平穩地行駛在帝都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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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一片死寂。
氣氛，安靜得有些尷尬。
柳玉笙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感覺有些不自在。
她和陸九淵，真的算不上熟。
充其量，只能算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旗袍，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衣服還沒換回來。
她拿出那個屏幕都有些裂紋的破舊手機，點開微信，給王峰發了條信息。
【王哥，旗袍我忘記換了，直接穿回來了，洗乾淨了再給你送過去。】
等了一會兒，王峰沒有回覆。
估計還在會所里，忙著應付那些大佬吧。
柳玉笙嘆了口氣，剛把手機鎖屏。
嗡嗡——
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林老師」。
她的輔導員，林天佑。
「喂，林哥。」柳玉笙接起電話。
「玉笙，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林天佑溫潤而又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抱歉，迎新晚會那個節目的事，我查了。」
「學校這邊流程太亂，經手的人太多，實在查不到，到底是誰給你報上去的。」
聽到這個結果，柳玉笙心中沒有絲毫的意外。
她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
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情，對方既然敢做，就肯定會把痕跡抹乾淨。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情況跟系領導和校領導都反映了。」林天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雖然委屈你了，但是……我們戲曲專業今年就你一個新生報名，迎新晚會的節目，還得靠你頂上。」
「校辦那邊說了，只要你上台，不管表演什麼，都算你一個人情。」
柳玉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真是好手段。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她對著電話，語氣輕鬆地說道：「沒事兒，林哥，多大點事兒。」
「不就是上個台嘛。」
「咱戲曲專業的，還能怕這個？」
「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給咱們專業丟人！」
聽到她這麼說，林天佑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最懂事。需要什麼幫助，隨時跟老師說。」
「好的，林哥。」
兩人又簡單地聊了幾句，柳玉笙便掛斷了電話。
她剛放下手機，前排駕駛座上，就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遇到麻煩了？」
是陸九淵。
柳玉笙嚇了一跳。
她剛才打電話太投入，都快忘了車上還有這麼一尊大神了。
他……他都聽到了？
柳玉笙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連忙擺手。
「沒……小事兒，陸先生。就是學校里的一點事兒，我自己能解決。」
陸九淵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女孩那張故作堅強的臉。
他沒有再追問。
這個女孩，就像一隻看似溫順，實則爪子鋒利的小貓。
你逼得太緊，她會亮出爪子，撓你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低聲說了一句。
「嗯。要是解決不了，就找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和信服感。
柳玉笙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好的，謝謝陸大哥。」
人家把面子給足了，自己也沒必要再拿喬。
這份人情，她記下了。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燕京音樂大學的校門口。
柳玉笙下車，對著車裡的陸九淵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了夜色籠罩的校園裡。
陸九淵看著她那纖細而又堅韌的背影，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去查一下，燕京音樂大學，最近的迎新晚會。」
「看看一個叫柳玉笙的女孩，遇到了什麼麻煩。」
「記住，我只要結果。」
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小丫頭。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人。
……
時間飛逝。
轉眼，就到了迎新晚會的當天。
整個燕京音樂大學，都沉浸在一片歡樂和期待的海洋中。
後台的化妝間裡，更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各個院系的學生，都在為晚上的表演，做著最後的準備。
而最角落的一個，單獨的化妝間裡。
柳玉笙正靜靜地坐在鏡子前。
她今天，破天荒地，向林天佑開口，借了一整套貴妃的行頭。
鳳冠霞帔，珠翠點綴。
那繁複而又精緻的頭面，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她沒有讓化妝師幫忙。
而是自己，一筆一划，對著鏡子，勾勒著妝容。
拍底，定妝，畫眉，勾眼，抹紅……
隨著她的動作，鏡子裡那張清麗脫俗的臉，漸漸地，被一層一層，濃墨重彩的油彩，所覆蓋。
當她畫上最後一筆，點上唇間那一點殷紅時。
整個房間，仿佛都安靜了。
鏡子裡的人，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
仿佛，千年前，那個雍容華貴，顛倒眾生的楊貴妃，穿越了時空，活了過來！
美！
美得令人窒息！
美得驚心動魄！
那雙原本清冷的鳳眸，此刻，眼波流轉，媚態天成。
帶著一絲醉意，一絲哀怨，一絲……睥睨天下的傲然。
林天佑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整個人，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手裡的節目單，「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他看到了什麼？
這……這是柳玉笙？
是那個平時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扎著高馬尾，素麵朝天的貧困生？
這他媽是仙女下凡吧！
不！
是貴妃重生！
「林……林老師？」柳玉笙看到他，緩緩開口，聲音因為戲妝的緣故，帶著一絲獨特的，婉轉的韻味。
「啊！啊！玉笙！」林天佑如夢初醒，老臉一紅，連忙撿起地上的節目單，「你……你準備好了？」
柳玉笙緩緩起身。
那一身華麗的行頭，在她身上，非但不顯累贅，反而更襯得她，身姿婀娜，氣場全開。
「準備好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想看我出醜？
想讓我成為整個學校的笑話？
很好。
今晚，我就讓你們看看。
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王炸！
她選擇的曲目，不是任何一首傳統的京劇選段。
而是一首，在這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的歌曲。
——《新貴妃醉酒》！
一首，將古風與現代流行，將戲腔與R&B，完美融合的歌曲！
她要用這首歌，打開一個全新的市場！
她要用這首歌，讓所有看不起戲曲，看不起她柳玉笙的人，都乖乖地，閉上嘴！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
我，柳玉笙。
歸來了！
「下一個節目，由戲曲學院，柳玉笙同學，為我們帶來……」
舞台上，主持人的報幕聲，已經響起。
柳玉笙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屬於她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