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拿起水壺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顧青青接過來連喝了幾口，才止住咳。
她放下水杯，緩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見她止住了，林知遠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們結婚吧。」
這……算求婚？理智告訴她，這不算。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放進他碗裡：「你先吃飯。」
林知遠沒有動筷子：「我說的是認真的。」
「我知道。」
顧青青把魚湯碗往他手邊推了推，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去之後才開口，「你今天說這話，你家家裡人知道嗎？」
她停頓了一下：「你媽那邊還沒點頭我跟你交往吧？就更別說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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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碗裡剩下的那口飯扒完，放下筷子，抬眼看他：「我嫁給一個人，是因為愛，但也是要跟他一起過日子的。不是要讓他夾在中間為難的。」
林知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她抬手輕輕攔住了。
「你先別急著表態。」
顧青青看著他，目光很平靜，「等你把家裡的事理清楚了，到時候如果你還這麼說，我再好好回答你。」
說完，她重新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林知遠坐在對面，看著她低頭喝湯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我又不會跑。」
聽到這句話，林知遠像是想通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魚肉，這才拿起了筷子。
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氣氛並不尷尬。筷子起落間，那鍋魚湯漸漸見了底。
吃完飯，林知遠主動收了碗筷端去廚房洗。顧青青也沒跟他搶，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挽起袖子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水聲嘩嘩地響著，他洗得很仔細，每一隻碗都沖乾淨了才放進瀝水架里。她沒有出聲，就那麼靠在那裡看著。
直到他把最後一隻碗放好，關了水龍頭，她才直起身，轉身去客廳給他倒了杯水。
林知遠擦乾手走出來，看見茶几上放著的那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在她旁邊坐下。
「你明天去店裡？」
「嗯，今天跟紅英姐那邊聯繫了，接下來要忙著訂做夏裝了。」顧青青也端起自己的水杯，「你呢，營業部最近忙嗎？」
「比之前熱鬧不少，不少人跑來打聽股票，櫃檯天天都有人排隊。」
顧青青心裡一動。這些天忙著處理家事，她都沒顧得上關註上次買入的深發展。想到手裡持有的二十三萬多股，她順勢問了一句：「對了，深發展現在櫃檯是什麼價位？我三月趁著拆股分紅那陣子還加倉了一批，心裡一直記掛著。」
林知遠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行情已經走出明顯的上升趨勢。你三月敢加倉，那一步算是選對了。拆股之後才兩塊八出頭，這才一個多月，如今市價已經漲到七八塊。」
顧青青心中微微一動，默默在心裡算了一筆帳，浮盈已經相當可觀了。
「不過也別看得太過樂觀，」林知遠提醒道，「越是往上漲，暗藏的風險也就越大。」
顧青青輕輕點頭：「我心裡有數，你別擔心。」
兩人就這麼聊了幾句，都是些稀鬆平常的話，誰也沒再提飯桌上那件事。但那種刻意迴避的感覺並沒有出現。他們之間的氣氛和往常一樣自然，像是那番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又坐了一會兒，林知遠放下杯子，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嗯。」顧青青送他到門口。
林知遠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早點休息。」
「你也是。」
門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顧青青站在門後，聽著那串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回了屋。
送走林知遠，顧青青沒有去糾結飯桌上那句「我們結婚吧」。不是完全不動心，只是眼下根本不是談兒女情長的時候。
儘管剛剛林知遠提醒她，行情上漲伴隨著風險。
這點她記在心裡。前世就是貪心作祟，該離場的時候捨不得走，最後栽了大跟頭。重活一回，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但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進場機會，什麼情啊愛啊，遠不如搞錢來得實在。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本子，筆尖點在紙面上，飛快地算了一筆帳。深發展現價七八塊，她手裡持有二十三萬多股，按現在的市價算，帳面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這只是開始，她心裡清楚，真正的暴漲還在後面。現在這點漲幅，不過是開胃菜。
她必須趁行情全面爆發之前，想辦法抓緊賺錢。
想到這裡，她心跳都快了幾分。等晚上劉紅劉芬回來，得把紅玫瑰這段時間的帳好好盤一盤。除去夏裝打款要留的錢，再留出一點點應急備用金，剩下的全部梭哈，統統砸進深發展。
想到接下來的暴漲行情，自己的身價又要水漲船高，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錢生錢，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痛快的事。
到了晚上八點半，劉紅和劉芬才姍姍回到住處。姐妹倆一前一後進了門。劉芬打了個哈欠，劉紅也是一臉倦色。
兩人換鞋的時候看見顧青青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青青，這麼晚了還沒睡？」劉紅問。
「等你們呢。」顧青青拍了拍旁邊的沙發，「過來坐，跟你們商量個事。」
劉紅和劉芬對視一眼，換了鞋走過來坐下。
劉芬靠在沙發扶手上，揉了揉眼睛：「什麼事啊青青姐，這麼晚還等著？」
顧青青翻開本子，把上面列的數字轉過去給她們看：「我想把紅玫瑰這段時間的帳盤一盤，看看手頭能動用多少資金。」
劉紅點點頭，以為她要算夏裝的投入，沒多想：「行，明天我把帳本拿給你。」
「我想再買進一批股票。」
劉紅一聽這話，困意消了幾分，瞪圓了雙眼：「你還要買？」
顧青青點了點頭，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嗯，現在行情好，我想趁這個機會再進一批。」
劉紅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沉默了幾秒，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青青，股票這東西我搞不懂，也不好多說你什麼。但你上次買的那批還沒賣吧？現在又要買，萬一跌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