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顧青青簡單給自己下了一碗雞蛋面。
吃過午飯,她把那疊要寄給陳紅英的設計草圖收好,心裡盤算著這批夏裝大概要訂多少貨,預算要準備多少。
正想著,忽然記起顧鐵軍之前給她匯過一筆錢,她還不知道那筆匯款實際到帳了多少。
她拿上銀行存摺,鎖好門,往附近的中國銀行走去。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到了銀行,營業廳里只開了兩個窗口,中櫃檯前已經站了三四個人在等候。
顧青青跟在隊伍後面靜靜等著。
輪到顧青青時,她把存摺遞進窗口:「同志,麻煩幫我查一下最近的一筆電匯有沒有到帳,幫我補登一下。」
陳悅接過存摺,職業習慣讓她先低頭掃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顧青青!
她手裡的動作頓住了,抬眼對上櫃檯外那張臉,兩人皆是一愣。
陳悅很快恢復神色。「辦什麼業務?」
顧青青重複了一遍:「我想查一下最近的一筆電匯有沒有到帳,幫我補登一下。」
陳悅沒再應聲,翻開存摺,看向櫃檯聯機終端調出帳戶。心底暗自不屑:一個個體戶,能有多少錢?
可等帳戶信息調出來,二十二萬的匯款記錄赫然出現,匯款人:顧鐵軍。
她盯著那串數字愣了兩秒,才壓下心緒,提筆在存摺上補登好,蓋好公章,把存摺退回窗口。
顧青青接過存摺,看了一眼陳悅那張拉長的臉,心裡一陣無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來找她借錢的呢。以後再也不來這個網點了,懶得看她這副嘴臉。
顧青青走出銀行,翻開手裡的存摺,一眼看見剛補登上去的那筆二十二萬匯款記錄,心底不由得一驚。
她猜到顧鐵軍會把紫羅蘭的營收轉給她,卻沒想到他幾乎把店裡大部分的銷售款項都匯了過來。她把存摺合上,在銀行門口站了片刻,心裡五味雜陳。
顧青青斂去心頭紛亂的情緒,把存摺仔細收進包里,轉身朝著不遠處的郵電局走去。
到了郵局,她買了大號信封,把那疊設計草圖仔細折好裝進去,寫上陳紅英製衣廠的地址與郵編,信封口子虛掩著,沒有封死。
「同志,麻煩寄個掛號信。」她把信封遞進櫃檯窗口。
工作人員拆開查驗裡面的圖紙,放到秤上稱過重量,核算郵資。
顧青青付完錢款,看著對方貼好郵票、掛上掛號標籤,一張蓋了郵戳的收據遞了出來。
顧青青接過收據掃了一眼,折好收進口袋。
走出郵局,她抬頭望了望天色。圖紙已經寄出,接下來就靜等陳紅英那邊打樣,給出報價了。
當天晚上,陳悅下班回到家,把包往沙發上一摔,一屁股坐下來,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白鳳芝從廚房探出頭:「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了?」
「還能有誰?就那個顧青青!」陳悅咬著牙,「媽,你知道她今天來銀行查餘額,帳上多少錢嗎?三十多萬!一個賣衣服的個體戶,帳上躺著三十多萬!」
白鳳芝放下手裡的菜,走過來坐下:「三十多萬?你沒看錯?」
「我親手辦的業務,能看錯?最近新增一筆匯款記錄就是二十二萬,匯款人還是她爸,她家哪來這麼多錢?」
「我原本以為她就是個從農村來的野丫頭,誰知道她家底這麼厚。」
白鳳芝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人家有錢是人家的本事。你跟一個個體戶較什麼勁?」
「我就是不甘心!」陳悅別過臉去,眼圈微微泛紅,「論學歷、論工作、論家境,我哪點比不上她?憑什麼林知遠選她不選我?」
白鳳芝正要開口再勸,書房的門忽然打開了。
陳志國走出來,臉色沉沉,目光落在陳悅身上。
「嚷嚷什麼呢?我在書房都聽見了。」
陳悅被父親這一聲呵斥,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陳志國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就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回來又摔東西又紅眼眶的?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陳悅低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是我陳志國的女兒,從小培養你讀書、學禮儀、練書法、修談吐,是為了讓你跟那些市井婦人一樣,為了這點小事就失了分寸的嗎?」
「你想進林家的門,就得拿出大家閨秀的氣度來。別遇見一點小事就急赤白臉的,傳出去讓人怎麼看我們陳家?」
陳悅眼眶更紅了,卻不敢反駁。
「那點錢算什麼?」
陳志國冷哼一聲:「林家是什麼人家?人家在乎的是那三十幾萬嗎?人家在乎的是一個人的品行、格局、眼界。你要是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就算沒有那個顧青青,你也進不了林家的門。」
陳悅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忍著沒掉下來。
白鳳芝在一旁看著心疼,想開口打圓場,又被陳志國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把臉擦乾淨,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陳志國丟下這句話,轉身往餐桌走去,「行了,先吃飯。」
白鳳芝連忙拉了拉陳悅的衣袖,壓低聲音說:「走吧,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陳悅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跟著白鳳芝走到餐桌前坐下。
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只聽見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響。
吃到尾聲,白鳳芝放下碗筷,忽然開口:「老陳,我聽說這個月十五號是祝文秀的生日,林家那邊好像在張羅著要辦。咱們要不要也去露個面?」
陳志國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祝文秀的生日?」
「嗯,我也是今天才聽人提了一嘴。」
「林安邦向來低調,不喜歡大張旗鼓,怎麼會突然要給老婆辦生日宴?」陳志國放下筷子,沉思了片刻。
「不對勁。恐怕不只是過個生日那麼簡單。」
白鳳芝聞言,神色也凝重了幾分:「你的意思是……」
「不好說。」
陳志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琢磨什麼,「林家那邊最近沒什麼動靜,突然要辦宴,要麼是家裡有什麼喜事要借這個機會宣布,要麼就是……別有用意。」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先看看吧。要是真辦了,到時候去一趟也無妨,把小悅也帶上。」
陳悅坐在一旁,低著頭扒飯,沒有接話。
可她心裡卻悄悄活絡了起來。祝文秀的生日宴,林知遠肯定會到場。到時候,她自然也有機會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