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上前握住齊盈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媽,你怎麼還生氣呢?」
這時書房的門打開了,林智謙走了出來。
自從兒子去了深市工作,除了逢年過節,兩人見面的次數也少了。
他看到林知遠坐在沙發上,扶了扶眼鏡,眼裡帶著幾分驚喜:「知遠回來啦?喝點什麼,爸去給你倒。」
「爸,你先坐著。」林知遠起身把林智謙拉到齊盈身邊坐下,自己蹲在兩人身前,一手還握著齊盈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我今天回來,就是想跟你們好好說說我和青青的事。」
齊盈一聽兒子回來果然是為了顧青青,臉色頓時沉了幾分,別過頭去,語氣酸溜溜的:「我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兒大不由娘了。有了媳婦忘了娘,這話一點不假。」林知遠被噎了一下,趕緊給老爸使眼色。
林智謙接收到兒子的信號,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母子倆,一個比一個犟,都指望他來當這個和事佬。
他輕咳一聲,拍了拍齊盈的手背:「行了,兒子難得回趟家,你這是幹嘛?有話好好說嘛。」
齊盈知道自己勸說不動兒子。這些天,為了兒子突然找了個農村打工妹出身的顧青青當對象的事,她每天下班回家就拉著林智謙念叨個沒完。
齊盈也給林智謙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你好好勸勸兒子,別讓他一意孤行。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智謙接收到了妻子的信號,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苦笑。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妻子,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人,說什麼都得掂量著來。
齊盈適時站起身來,給父子倆留出空間談心:「行了,我去給你泡杯咖啡。」
雖然嘴上說得不情不願,腳步卻已經往廚房的方向挪了。
走到一半,又回頭沖林知遠道:「冰箱裡有水果,自己洗了吃。」
說完,轉身進了廚房,留下父子倆坐在客廳里。
林知遠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知道,媽就是這個脾氣。嘴硬心軟,嘴上不饒人,心裡其實已經鬆動了。
說起來,家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請過保姆或阿姨。以齊盈的經濟條件,請十個八個都不是問題,但她始終不願意。
當年下放的那些年,一家人在農村吃盡了苦頭,也看透了人情冷暖。有些表面上對你笑臉相迎的人,背地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那段經歷在齊盈心裡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讓她對「外人」始終保持著一種本能的戒備。
哪怕是後來回了城,日子好過了,她也堅持凡事自己動手。
林智謙理解她,也由著她,老兩口就這麼清清靜靜地過著日子,倒也自在。
客廳里安靜下來。林智謙轉頭看向兒子:「你真確定好了?就是她了?」
林知遠沒有一絲猶豫:「爸,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
林智謙的目光在林知遠臉上停留了幾秒,兒子臉上的堅定讓他忽然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認定了齊盈,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堅持不肯跟她離婚,最後兩人一起下放。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行,像你老子。你媽那邊,我會做好思想工作的。」
林知遠看著父親鬢角多出的白髮,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這些白髮是什麼時候長出來的?他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一家人在農村下放的那些年。
那時父親還年輕,白天在地里彎著腰幹活,晚上回來還要借著煤油燈教他認字。
村裡的小孩欺負他,罵他是「城裡來的狗崽子」,他哭著跑回家,父親沒有去找人理論,只是蹲下來擦掉他的眼淚,說:「知遠,記住,別人看不起你不要緊,你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
後來回城了,他叛逆迷茫,也是父親耐心引導他。
甚至他執意要留在深市發展。母親反對,覺得他放著好好的家業不要,非要出去折騰。也是父親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他:「去吧,年輕人就該出去闖一闖。」
「爸……」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里,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
「爸,謝謝你。這麼多年為我,也為這個家付出。」
「謝什麼謝,你是我兒子。」
林智謙輕拍兒子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男子漢,哭什麼。不過你可記住了。人是你自己選的,以後要是過不好,別回來找我哭。到時候我可真會笑話你的。」
林知遠被他這話逗得破涕為笑,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放心吧爸,不會有那一天的。
他已經很久沒哭過了。但在父親面前,他不需要任何偽裝。只有這個男人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的盔甲,做回那個還會脆弱的孩子。
廚房裡,齊盈端著那杯早已泡好的咖啡,站在原地沒有動。
客廳里傳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她耳中。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不適合出現在客廳里。
兒子的那句「謝謝爸為這個家付出」,也是她想說的。
她又怎麼不懂兒子的固執呢?多年前,林智謙也是這樣,在所有人都勸她放棄的時候,堅定地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說:「別怕,有我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跟他爸一個樣。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齊盈回過神來,端著咖啡走了出去。她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順手接起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祝文秀熱絡的聲音。
齊盈聽著,連連「嗯」了幾聲,面色平靜地應道:「下個月十五號是吧?行,到時候我和智謙帶著知遠一起過去。」
又寒暄了幾句,她掛了電話。
林智謙抬頭看她:「誰打來的?」
「大嫂。」齊盈在沙發上坐下,「她說下個月十五號是她生日,邀請咱們一家去家裡吃飯。」
林智謙聽完,眉頭微微一動,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自從大哥林安邦升了官之後,家裡大大小小的活動都儘量低調處理,甚至連過年聚餐都從簡了。
大哥的職位敏感,祝文秀一向懂得分寸,往年過生日頂多就是大哥一家人在家吃碗長壽麵,從不會特意打電話來邀請他們做客。怎麼今年忽然要邀請他們一起呢?
他沒有把心裡的疑慮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那到時候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