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回到家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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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燈火通明，父親陳志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母親白鳳芝正端著一碗銀耳羹從廚房走出來。
見女兒進門，白鳳芝立刻迎了上去：「回來了？怎麼樣？見到林家那孩子了吧？」
「嗯。」陳悅把包往鞋柜上一放，悶悶地回了一聲，換了拖鞋，徑直往客廳走。
白鳳芝跟在她身後，見她這副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怎麼了？不滿意？」
陳悅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白鳳芝遞來的銀耳羹，舀了一勺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人家有女朋友了。」
「什麼？有女朋友了？祝文秀怎麼沒跟我說？」白鳳芝的聲音立刻拔高了，「那她今晚還叫你去幹嘛？這不是拿我們家開涮嗎！」
陳志國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你仔細說說。」
陳悅把今晚在飯桌上發生的事大致講了一遍，說到林知遠當眾表態自己有對象時，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甘。
「反正我是沒戲了。人家話說得清清楚楚的。」
白鳳芝聽完，臉上掛不住了：「我閨女模樣長得這麼標緻，咱家條件也不差，那姓林的小子真沒眼光，放著我們家小悅不要？」
陳志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
他原本指望著女兒能跟林家攀上這門親事。
林家在深市的關係網四通八達，林安邦現在又是常務副，人脈廣、根基深，加上齊盈娘家那邊的資本背景，正是他急需的政治資源。
他一個工行行長，看似風光，說到底還是在替別人打工。如果能跟林家結親，往上走一走，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可惜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失望，「」林家那小子我聽說過，年輕有為，在證券部幹得也不錯。你要是能跟他成了，對你爸我來說，也是一份助力。」
陳悅聽了這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她把銀耳羹往茶几上一擱，站起身來：「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上趕著去拆散人家吧？」
「拆散怎麼了？」白鳳芝脫口而出，「又不是結了婚，談戀愛而已，分了不是很正常？只要沒領證，誰都有機會。」
陳悅皺了皺眉：「媽，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白鳳芝還想再說什麼，陳志國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這事先放一放。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去洗洗睡吧。」
陳悅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臥室的門在她身後合攏，她一把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摔在地上。
樓下，白鳳芝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立刻湊到陳志國身邊，壓低聲音說：「老陳，這事就這麼算了？你不是一直想跟林家搭上線嗎？」
陳志國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報紙翻了翻，像是在找一段還沒看完的新聞。
「急什麼。林家那樣的家庭，能隨隨便便讓一個姑娘嫁進去？先看看再說。」
與此同時，車子穩穩停在怡景花園小區門口。
林知遠下了車，跟李浩道了聲謝，轉身走進了小區。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本來應該往自己住的別墅區走，可腳步卻像是被什麼牽引著，拐了個彎，穿過中心花園，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顧青青住的那棟樓下。
他抬起頭，望向三樓那個熟悉的窗口。
燈亮著。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拿著衣架往外掛。
顧青青掛好最後一件衣服，隨手往樓下掃了一眼，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探出半個身子，看清了樓下站著的人。
林知遠？他怎麼這個時間點過來了？
林知遠見她看到了自己，沖她招了招手，臉上掛著笑，但笑容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疲憊。
因為是晚上，顧青青沒敢大聲喊，沖他比劃著名示意讓他等著。
她轉身進了屋，沒幾分鐘，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單元門被推開，顧青青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薄外套，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素麵朝天，卻透著一股清爽的好看。
她走近了，才看出他狀態不對，又想到白天齊盈說的那些話，心裡咯噔了一下：他不會這個時間點來找我分手的吧？
「你喝酒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今晚陪我大伯吃飯，就喝了點。」林知遠上前牽起她的手，「陪我在小區走走？」
顧青青點了點頭。
兩人走了一段路，誰也沒有先開口。
顧青青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心裡暗自嘀咕：要是林知遠真想分手，那就趁早斷了也好。
「怎麼不開心？你跟你媽吵架啦？」她先開了口。
林知遠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你怎麼知道我媽媽來了？她找過你了？」
顧青青沒有否認，反問道：「所以你這麼晚過來，是來跟我提分手的？」
林知遠一把將她抱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正要開口，就聽見懷裡的人悶聲說道：「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開口，這話由我來說也行。林知遠，我們分……」
話還沒說完，林知遠的吻把她剩下的話全堵住了。等兩人鬆開的時候，氣息都還沒完全平復。
「你就這麼容易妥協？我媽找你說了什麼，你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替我做決定了？」
顧青青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偏過頭去躲開他的目光，卻被他的手指輕輕托住下巴轉了回來。
「怪我咯？我這不是為了成全你嗎？」
「成全我？」
「你媽來找我，說了一大堆大道理，說我要是自己主動退出對你我都好……她是你媽，我又不能跟她吵。」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成全了我，我拿什麼成全自己？」
林知遠握緊了她的手，眼睛緊緊盯著她臉上的表情。
「我媽今天安排了一頓飯，給我介紹了一個姑娘……」
顧青青聽了這話，心裡莫名其妙有些發酸，一把鬆開他的手轉身就要走。
林知遠卻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人一把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