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的話剛落音，堂屋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謝老爺子把報紙折好，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女兒一眼，這才回道：「讓他進來吧。」
謝玉芬往旁邊挪了挪，在沙發一角坐下，他本來打算吃完飯就走，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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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蓮從廚房探出頭來，朝謝玉芬擠了擠眼。
謝玉芬垂下眼帘，手指絞在一起，一言不發。
謝老夫人倒是看出女兒的窘迫，她壓著嗓子說了一句：「這個錢先生最近來的挺勤的。」
錢子恆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看見謝玉芬在，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朝謝老爺子點頭。
「謝叔，下午好。
我路過這邊，看到新到的一批普洱，想到您愛喝，就帶了一餅過來。」
錢子恆說著，把紙袋擱在桌上，又朝謝老夫人和謝玉良分別打了招呼。
目光最後落在謝玉芬身上，停了一瞬，聲音放輕些：「謝小姐也在。」
謝玉芬朝他點了點頭，沒接話，她認得這個人。
以前錢家跟謝家在一個街道住著，兩家的男孩子經常在一起玩，錢子恆就是其中之一，還時常把謝玉芬逗哭。
後來謝家搬去了京市，兩家就斷了聯繫。
十年後，就在謝玉芬跟金濟明訂婚不久，兩家又聯繫上了。
錢家跟謝家有業務上的往來，甚至還想聘謝玉芬做兒媳婦，得知謝玉芬已經訂婚，只能作罷。
那時候錢子恆還去找過謝玉芬，不過被謝玉芬拒絕了。
沒想到再次相見，已經物是人非，錢子恆已經成了香江大佬，還娶了兩個老婆，還有了六個孩子。
而謝玉芬死遁逃離大陸，身心俱疲。
現在兩家產業時有業務上的來往，難免會見面打招呼。
而謝玉良自然也看出了好友的心思，所謂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當時錢家能早一步找到謝家，或者是錢子恆能早一步跟謝玉芬表明心意，也不至於兩人遺憾終身。
現如今的局面，看著好友的架勢，想再追求妹妹。可是妹妹說過，已經不想再結婚了。
再說，錢子恆已經有了兩房太太，他也不想自己的妹妹去給別人做小。
當然，這些只是他謝玉良的想法。
對於謝玉芬來說，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而且當時錢家來提親的時候，她跟金濟明正熱戀中。
兩人感情好得很，誰也沒想到兩人最後落到這個結局。
謝老爺子看出女兒的不自在。
寒暄一會後，便輕咳兩聲：「子恆啊，剛好你來了，跟我去書房下下棋。」
謝子恆看著謝玉芬低垂的眉眼，應了一聲，便隨著謝老爺子去了書房。
謝玉良看著妹妹，又看了一眼錢子恆的背影，壓低了聲音問道：「小妹，你真不考慮錢子恆？」
謝玉芬搖搖頭：「哥，你想什麼呢？人家都兩個老婆了，我可不想當小三。」
謝玉良鬆了口氣：「你沒那方面的心思就好，錢子恆現在跟小時候可不一樣了。
他的生意能做這麼大，可離不開他兩個老婆娘家的支持。
你要是真嫁給他，我還得擔心你以後的生活。」
謝玉芬有些哭笑不得：「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現在黃臉婆一個，就算你想，別人還不一定願意呢？」
「誰說的？我妹妹長得頂頂好看，好好養養，又是……」
謝玉良話說到一半，想到妹妹不喜歡聽那些，便閉了嘴。
「那個，你跟媽好好聊，我也去書房看看。」謝玉良說完起身離開。
謝老夫人滿臉心疼地看著這個閨女：
「過去了就過去了，別想那麼多，以後你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也沒關係，你娘還養得起你。
等過段時間你小哥回來了，我讓他帶你去 M 國玩玩，好好散散心。」
謝玉芬笑著道，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我現在真沒那方面的心思。
金濟明那邊的事我還沒緩過來，幾個孩子也沒個落定，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謝老夫人嘆了口氣，握著女兒的手：「你之前不是說燦燦是個有主意嗎？再有你胡叔看著，總不至於太差。
你還在擔心什麼？
日子總要往前看，不能總活在過去，你首先是你自己，才是孩子的媽。」
謝玉芬睫毛微微顫動：「知道了，媽，我會調整好自己的。」
謝老夫人摸了摸謝玉芬的腦袋：「你從小就聰慧，金濟明那斯騙你這麼多年，難道你真沒看出來？
我想聰明如你，應該早就察覺出來了吧。
媽還不了解你嗎？
你肯定是覺得投入的成本太大，一時不甘心罷了。
現在你能跟著來香江，就證明你想通了，咱們女人不著急再次踏入婚姻，先學會安身立命的本事。」
羨慕吧，這些年自己悟到的東西一股腦的交給女兒，希望他以後日子順遂。
躲在廚房側耳偷聽的王慧蓮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女人能有什麼本事？遲早要嫁人，還不如趁著現在年輕，早些給自己找個靠山。
不過這話到底只是敢在心裡想想，要是說出來，生怕敏感的小姑子回頭告狀，說自己容不下她。
上次，謝玉芬鬧著搬出去，她就落得丈夫埋怨了很久。
看著廚房忙活的差不多了，便大聲問道：「媽，飯菜都要準備好了，要先開飯嗎？」
謝老太太看了看牆上的掛鍾——5:20。
她拍了拍謝玉芬的手背：「你去樓上喊你爸下來吃飯。」
謝玉芬應聲上樓，謝老爺子正在焦頭爛額時，聽到敲門聲。
「爸，媽喊你們下去吃飯了。」
錢子恆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捏著一枚沒來得及放下的白子，看見謝玉芬進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謝老爺子見狀立馬把棋盤打亂：「不下了，不下了，咱們先去吃飯，免得菜涼了不好吃。」
錢子恆笑了一下，把那枚白子擱回棋盒，站起身來，笑道：「謝叔，那咱們改天再下。」
謝老爺子擺擺手，聲音比平時快了兩分：「行，改天就改天，先去吃飯。」
謝玉良抿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