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面無表情地看完手裡厚厚的一沓紙。
片刻後才抬起頭來：「這就是全部了。」
胡老爺子點了點頭，能查到的都在這裡。
梅芳的丈夫死了，說是醉酒凍死在外面，但也有人說是梅芳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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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久遠，不好細查。
不過就目前來看，這個女人沒有太大問題。
跟你父親相遇看上去是純屬偶然，具體是不是不清楚。
你媽生病期間，她沒有刻意接近你爸，但是有接觸你奶奶。
一天前，被王老三堵在小巷，兩人爭執間傷了腿。
後面被你爸看到，送去了醫院，又送去了她現在所在的大雜院。
你爸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傳出梅芳找了個新對象是個軍人。」
金燦燦摳了摳紙張的邊緣，沒說話。
胡老爺子補了一句：「他們說的對象估計就是你爸。」
金燦燦看上老爺子：「胡爺爺，王老三是個什麼人？」
胡老爺子瞭然一笑：「王老三長得醜，雖有份工作，但好吃懶做收入不高，脾氣還不好。
底下有 4 個孩子，他前一個媳婦受不了他的打，自己喝藥死了。
他看梅芳長得好看，又是寡婦，還有體面的工作，就起了心思。
梅芳自然看不上他，但是寡婦門前是非多，已經傳出好些流言蜚語……」
金燦燦嘆了口氣：「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現在為了擺脫王老三，想勾搭我老爹，是吧？」
胡老爺子似笑非笑：「你倒是想得通透，不過她想勾搭的也不止你爸一個。
目前跟醫院的肖醫生也走得有些近。
肖醫生的媳婦是難產死的，底下有三個孩子，還有一個癱瘓在床的老母親。
相比之下，你爸才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人選……」
金燦燦嘴角抽了抽，沒想到一個老菜幫子在其他人眼裡還成了香餑餑。
目前來看，金濟明對梅芳是沒那方面意識的。
可如果梅芳有心勾搭，也不知道金濟明能堅持多久。
出了胡大爺家的門，金燦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好心情。
天要下雨，爹要娶妻，隨他去吧。
過兩天他就回湘省了，想攔也攔不住。
過了兩天風平浪靜的日子，金兆安去上班了。
回城手續本來金燦燦想著她一個人回去辦就行，辦好了給她寄過來。
但是大隊長後面又不同意，說知青下鄉還沒有回城過的，公社出於各方面的考慮：
回城手續走流程必須本人在場，還得本人去公社知青辦那邊說明情況才肯簽字。
兩人搖搖晃晃坐了一路的火車終於到達湘省。
回獅子沖大隊之前，就先去了一趟供銷社去購買各種需要辦事用的禮品。
這才慢悠悠地往家趕去。
到家時，太陽都下山了。
金燦燦回到家，簡單打掃出睡的地方，就打水洗臉、洗澡準備睡覺。
第二天上午 9 點，金燦燦才醒。
此時家裡已經被金蕎蕎收拾了一遍，院裡院外都乾乾淨淨的。
灶房裡留了煮好的紅薯稀飯給金燦燦做早餐。
金燦燦洗漱完轉了一圈，沒看到他人，倒是隔壁的狗蛋和毛毛幾個正在院門外喊：
「老大，你起來了……」
然後就是各種花式吹捧，金燦燦樂得回房間，抓了一把糖給幾個小子分了。
然後就是聽幾個小子匯報村裡的各種八卦消息。
首先第一條就是王玉蘭跟知青李國梁訂婚了。
金燦燦剝了顆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哪個李國梁？」
狗蛋搶著回答，就是那個瘦瘦的，眉毛上有顆痣，眼睛小小的那個。
毛毛補充道：
「是滬市來的一個知青，聽說父母都是毛巾廠的工人，家裡 6 個兄弟，他排行老四。」
金燦燦想了很久，才把上次她大鬧知青院，和其中一個畏畏縮縮躲在一邊的臉對上號。
原來他就是李國梁啊。
個頭倒是有一米七八左右，可是那也太瘦了吧，弱不禁風的樣子能養活媳婦嗎？
而且排行老四，一聽就是家裡不受寵的。
金燦燦嘖嘖兩聲：「兩人咋看對眼的？」
毛毛看了一下門口，小聲道：「本來大隊長給他相看了一個公社幹部的兒子，結果她看不上人家小科員沒文化。
至於李知青，聽說玉蘭姐在鎮上遇到了小流氓，剛好被李國梁撞見，打跑了那些小流氓。
然後就兩人看對眼了。」
金燦燦聽完經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裡陰暗，第一想的不是英雄救美。
而是李國梁為了逃避勞動，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碼？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金燦燦喝了口水，繼續追問。
「聽說好上一個月了，一直瞞著偷偷處對象，這次還是因為兩人在小河邊親嘴被發現了，這才鬧了出來。」
金燦燦張了張嘴，玉蘭那人，她很熟啊，心氣向來高。
自從被退婚之後，她說一定要找個比之前對象好的。
結果這才過去多久？竟然找了李國梁這樣的對象，長得普通不說，幹活也就一般般。
他是有什麼特殊本事讓王玉蘭被強行降智了嗎？
「大隊長他不反對嗎？」
狗蛋搶著回答：「怎麼不反對？可是，玉蘭姐之前被退了婚，然後又被村里人看見她跟李國梁親了嘴。
我媽說玉蘭姐壞了名聲，不嫁也得嫁，大隊長氣得當場打了李國梁兩巴掌。
田大娘更是氣得兩天沒吃飯，眼睛都哭腫了……」
金燦燦有些無語，好半晌才說道：「然後他們就那樣訂婚了？哪天訂的？」
「就是蕎蕎姐回去的第三天訂的婚。」鐵蛋終於搶到了插嘴的機會。
這麼大的事，金蕎蕎竟然從來沒跟她說過……
「就這一條消息啊？那也不值得我這麼多糖。」金燦燦撇撇嘴。
鐵蛋嘿嘿一笑：「老大，還有呢？
「還有啥？」
「隔壁村有人給王癩子做媒，被王癩子打出去了。
王癩子還說，他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他要是娶了媳婦回來，還得管媳婦吃，管媳婦穿，生了娃更是無底洞。
還說媒婆就是看不慣他過好日子，才給他介紹對象的，反正罵得很難聽……」
金燦燦「噗嗤」地笑出了聲：這王癩子還別說，長得不咋樣，思想倒是挺前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