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設嘆了口氣,翻過身,仰躺在床上,好半晌才說道:
「他腿傷還沒好利索,心裡煩躁,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過些天,還要過多少天?」金秀英聲音拔高。
卻被李建設連忙捂住了嘴。
「哎,你小聲點,隔壁聽得到呢。
我這不也是想給他找個工作嗎?有了工作他能養活自己,我也算是盡到父親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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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英知道丈夫對這個繼子還有感情,也壓低了聲音說道:
「建設,他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都不敢出門。
就算他找了工作,留在城裡他能受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
要不,要不讓他下鄉到你老家吧。好歹也有個照顧不是?
再說鄉下不比城裡,你每個月給他寄些錢,總比咱們一家子都勒緊褲腰帶的強吧。
而且國家鼓勵青年下鄉,這是國家政策。
你要是操作的好,工作也不是不能往上升一升,不是?」
金秀英的話明顯讓李建設有些心動。
不過這話頭還是得這個女人來提。不然外面的人只當自己這個當爹的無情無義。
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說:「我再考慮考慮。」
金秀英見李建設已經鬆動,心裡一喜,連忙說道:「建設,真不能怪我狠心。
其實這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事情過去那麼久了,可是你看看咱們每次出門,哪個不對我們指指點點?
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這樣?」
李建設不說話,但是眼神有些閃躲。
金秀英見狀繼續說道:「建設,要是你不忍心,這個事情我來辦。
我去給他報名下鄉,如果要怨就讓他怨我好了。」
李建設嘆了口氣,沒答應,也沒拒絕,算是一種默認。
隔壁房間的李紅軍眼神變得陰鷙,慢慢握緊了拳頭。
他爸竟然默認了,他可能早就想撇清自己吧。
可是當年要不是他,讓他去攔截金燦燦,他也不至於在那巷子裡被人打了悶棍。
以至於斷了腿不說,連個男人都做不了。
他為什麼不出門?還不是外面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李紅軍越想越氣,恨不得殺了隔壁的兩口子。
看著旁邊呼呼大睡的弟弟李利民,李紅軍咬了咬牙,為什麼當初爸爸叫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也恨那個黑衣蒙面人更恨金燦燦,要不是她跟他爸要那麼多錢,他爸也不會想到那個餿主意。
想到這裡,他眼睛越來越紅,總有一天要收拾了那個賤人。
而另一邊的金燦燦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能不壞笑嗎?
白天陳景明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花襯衫配蛤蟆鏡,簡直是不倫不類,跟他原本清冷的氣質根本不符。
還說這是軍師借給他的襯衣,說這是時髦,小姑娘都喜歡。
他雖然也不喜歡,可是為了金燦燦,他願意博美人一笑。
金燦燦哭笑不得,就差讓陳景明跟他的軍師斷交了。
「我喜歡的是清冷帥氣的男大,而不是街頭跳的士高的小混混……」
好說歹說之後,陳景明總算相信金燦燦說的不是反話,心裡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哎,天知道裝成另外一個人有多累。
金燦燦:你還是放心大膽的做自己吧,別跟人學壞了。
一覺醒來滿頭大汗,金燦燦洗了個澡。
今天他還在送陳景明上火車呢,雖然他說了不要送,但是也不能真一點表示都沒有。
好在是上午 10 點的火車,一切都來得及。
早飯是金燦燦跟金蕎蕎一起弄的,雖然她也不怎麼想弄,可是看到金蕎蕎要包攬全家人的早飯,到底是心軟了。
好像家裡做飯的事,默認就是女人該乾的。
要是按金燦燦的脾氣,反正有錢出去吃就是了。
可是想到金蕎蕎回京的名額還需要人辦,且忍著吧。
等金蕎蕎拿到回城名額再去入職棉紡廠。
離金家這麼遠,他們應該不至於再要金蕎蕎跑大老遠的回去做飯吧。
不過這個事情也要金蕎蕎自己立起來,不然的話還是會被人拿捏住。
有金燦燦在,金老太到底沒有再陰陽怪氣。
金老爺子跟金濟明吃完早飯之後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一個老頭子一天到晚有啥事可忙的。
金兆安吃了飯,騎著謝玉芬之前留下的自行車,去了單位報到。
金燦燦出門,金蕎蕎也出了門。我當一個人在家裡面對著金老太太陰陽怪氣,她受不了。
至於茶几桌上以及樓梯扶手上的灰,誰愛擦誰擦。
金燦燦去送在去單位的路上,看到金蕎蕎也跟著出來,問:「你今天去哪?」
金蕎蕎嘆了口氣,我就隨便找個公園坐著,也總比在家裡面面對奶奶的眼神凌遲好。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跟他和金秀英兩個吵架了?她現在正想找我茬呢。
金燦燦有些詫異:「就你這脾氣還能跟他們吵起來?」
金蕎蕎翻了個白眼。
這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敢的,這不是有你在嗎?我覺得自己的脾氣以前就是太軟了,誰來都想捏一下。
我得向你學習,全身長滿刺,誰捏扎誰。
」孺子可教也,如果你沒我的武力值,要是看到情況不對,還是先跑為妙,別吃虧了。
奶奶她那個人好面,她要是罵你打你,你就大聲些,弄得全家屬院都知道,她就不敢了。」
金蕎蕎點頭,你可真是了解她那人,她跟金秀英一樣都是個窩裡橫的。
他說今天就能把回城名額辦下來,也不知道他說話算不算數。」
金燦燦見金蕎蕎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知道:「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他也是要臉的人。」
當年的金濟明,此時已經拿到了回城名單。
只是沒想到半路上竟然碰到了許久不見的梅芳。
「金大哥,沒事的,我只是腳扭了一下,不用上醫院。」梅芳期期艾艾地流著眼淚,這腳露出一截紅腫的腳踝。
金濟明皺了皺眉:「都這麼嚴重了,你自己怎麼走?上來吧,我送你去醫院。」
「真不用,謝謝金大哥了。」梅芳拒絕道。
金濟明不容置疑地說道:「上來,再不上來,我就真走了。」
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