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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六親不認?

  蘇婉儀含蓄的笑了笑,「兒媳也正有此意。」

  女官詢問了先前那和尚,說是距離住持誦經結束,約莫還要一個半時辰。

  淑妃歪在了軟榻上小憩。

  不耐煩看見蘇婉儀,她將她打發了出去,「蘇家夫人也在,你身為女兒,該去打個招呼才是。」

  「是。」蘇婉儀離開了偏殿。

  紅衣十分謹慎,「王妃,咱們不懂武功,也不知縉王爺派來的暗衛究竟藏在哪,不若讓梁統領陪您一起吧,省了有人暗中對您動什麼手腳。」

  院中,紅衣與蘇婉儀齊齊回眸看了眼偏殿主屋。

  蘇婉儀點點頭。

  她抗拒梁家人,但更珍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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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僕二人來到院門口,原本守在門口的梁承言卻並不在那,換成了兩個普通的士兵。

  紅衣立即問,「梁統領呢?」

  那人往前一指,「我家大人往那邊去了。」

  那是主殿的方向。

  紅衣蹙眉,「梁統領也拜佛嗎?」

  主僕二人便又去了主殿。

  未曾靠近主殿,一股濃郁的香火氣便鑽入了鼻尖,巍峨恢宏的宮殿,透著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

  蘇婉儀站在院中,瞧見了大殿中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的梁承言。

  離得有些遠,她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陽光灑進大殿,落在他身上,宛若籠罩的佛光,無端令人覺得柔和。

  蘇婉儀突然抬步往裡走,聽見了他所求。

  是為了梁夫人。

  蘇婉儀扯唇笑了下,方才那瞬,她究竟在僥倖什麼呢。

  妄想她一個六親緣淺之人,會被人記掛嗎。

  她撫了撫衣裙,在梁承言一旁的蒲團上跪下,叩頭,旋即起身進香,然後再次叩頭,雙手合十。

  她沒有出聲,由始至終都很是安靜。

  仿佛只是為了跪拜。

  梁承言緩緩睜開眼,側眸看向她,「辰王妃不說所願,佛祖怎麼知曉你求什麼?如何幫你?」

  蘇婉儀,「求人死。」

  她與他四目相對,「如此晦暗之事,慈眉善目的佛,會幫我嗎?」

  不是都說佛祖慈悲嗎。

  梁承言微哽。

  「辰王妃說話,和縉王爺一樣噎人。」

  蘇婉儀,「實話實說而已。」佛不會幫她殺人,說了也是浪費口舌。

  梁承言沉默。

  他似乎很喜歡沉默,但又很喜歡時不時接話。

  蘇婉儀不知該說他話多,還是話少。

  兩個極端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蘇婉儀微側著頭,「梁統領不問,我求誰死嗎。」

  她側臉很乾淨,眸子清潤,梁承言注視著她,順著她話問,「誰?」

  「憑什麼告訴你。」

  梁承言,「……」

  女子勾著唇,似乎心情還算尚可。

  卻令梁承言無端想起了小時候的零星記憶。

  記憶中,尚未改變的母親,似乎也很喜歡如此逗他。

  她的眼與眼前女子極為相似,只是多了靈動歡喜,少了眼前人的淡漠冰冷。

  「嗯。」梁承言低應了下。

  梁承言的香很快燃盡了,只是兩短一長,兆頭不是很好。

  二人都齊齊盯著那香。

  蘇婉儀說,「求平安康健,你該去藥神殿。」

  「不止求平安康健,」梁承言緩緩起身,「也他有所求。」

  蘇婉儀下意識想問他還求了什麼,只是卻硬生生忍住了。

  求了什麼,與她何干呢。

  她站起身,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近半百的老和尚進了大殿,在二人身前站定,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梁施主尋老衲?」

  梁承言禮貌的回了一禮,「確有一事,想問一問方丈。」

  那方丈面露無奈,「施主可還是先前的問題?」

  梁承言蹙眉,「正是。」

  方丈嘆了口氣,「十五年前之事,老衲所知曉的,當真都已盡數告知施主知曉。」

  蘇婉儀目光陡然射向說話的二人。

  梁承言緊緊蹙著眉,「方丈再好好想想,當真全無半分疑點。」

  那和尚搖了搖頭,「施主問了十年,老衲也想了十年。」

  「世間雖有容貌相似之人,卻絕無一模一樣之人,施主著實是多慮了。」

  「許是當年經歷,嚇著了梁夫人,這才致性情有了變化,也是情理之中,阿彌陀佛。」

  梁承言站著未動,臉上有些明顯的不甘心。

  蘇婉儀看著他,眉頭也微微蹙起。

  方丈嘆口氣,「您與梁國公詢問了不下百次,老衲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梁承言微怔,「方丈是說,我父親也來過。」

  方丈點了點頭,「好幾年前的事了,近幾年不曾再來了。」

  所以,父親也知曉母親的變化!!他也有所懷疑。

  梁承言一時怔在那,良久沒有言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施主若無旁的事,老衲就先離開了。」

  「等等。」梁承言上前幾步,「還有一事,當年同我母親一起產子的人家一共有幾戶,都姓甚名誰,方丈可知曉?」

  「時間久遠,老衲著實是記不清了。」

  梁承言目露疑惑,「此事,近些日子也無人前來詢問嗎?」

  方向搖了搖頭,「未曾有人問及。」

  說完,那方丈就離開了。

  獨留梁承言站在那,一半面色隱在暗色中,辨不清什麼情緒。

  蘇婉儀注視著他背影,腦中似有千絲萬縷的線,面色卻仍舊平靜,「梁統領,似乎很在意十五年前的事。」

  梁承言回神,仿佛才想起還有一個蘇婉儀在。

  他眸中痛色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如常,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辰王妃,也降生在十五年前。」

  蘇婉儀垂眸,「是。」

  「蘇家既不是王妃親父親母,那辰王妃便不曾想過尋回自己的家人嗎?」

  蘇婉儀未語,只是靜靜注視著梁承言。

  半晌,她道,「不曾想過。」

  「為何?」梁承言蹙眉,脫口而出詢問。

  蘇婉儀再次看著他緘默。

  梁承言想起了外界傳言,以及她如今處境。

  當年的幾位婦人身份懸殊太大,商賈,平民都在其中,而她如今已是辰王妃,找回一個商賈,或平頭百姓的親父親母,只會讓她更加被人恥笑,處境更加艱難。

  有,倒不如沒有。

  時局確實如此,只是聽起來,頗顯的人有幾分涼薄貪權。

  「辰王妃未被指婚時,也不曾想過尋自己親生父母嗎?」

  蘇婉儀眸底冷意攀升,「梁統領究竟想說什麼?」

  「是說我如今所謂逼不得已不過都是假象,實則從一開始,我就貪戀蘇家與皇族的權勢,所以六親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