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壽宴

  依他脾性,怎會好心提醒那個女人。

  他向來惜字如金,公正卻也淡薄的很。

  蕭沉縉目光敏銳犀利,讓梁承言微微不適,「王爺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臣。」

  「臣只是覺得,辰王妃有些可憐。」

  明明,他見過許許多多可憐可悲之人,可就是覺得,蘇婉儀很可憐,忍不住動惻隱之心。

  雖然,她看起來油鹽不進,並不領情。

  他知曉縉王的詫異與懷疑,因為有時,他連自己都會懷疑。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只是如此?」蕭沉縉詰問。

  他費盡心思收拾老二,別一回頭,卻被梁承言給偷了。

  「不然呢?臣…不是王爺,並沒有特殊癖好。」

  蕭沉縉默了幾息,隨即再次拍他肩膀,「行了,走吧,喝兩杯。」

  梁承言,「…」

  ——

  梁國公府真的很大,處處都彰顯著繁榮昌盛。

  蘇婉儀帶著箐蕎直接去了梁老夫人的院子。

  正堂人不多,都是十分尊貴的命婦,正陪梁老夫人說笑。

  下人通報之後,便齊齊朝門口看來,所有人都在打量這個門第不顯卻得皇上親自賜婚的辰王正妃。

  聽說,她不得淑妃,辰王喜歡。

  各種各樣的審視目光落在蘇婉儀身上,她面色自若,笑著讓紅衣奉上生辰禮,同梁老夫人打招呼。

  「臣婦拜見辰王妃。」梁老夫人起身,沖她行禮。

  她面容平和慈祥,滿頭華發,卻精神抖擻,梁國公的五官與其有七八分相似。

  蘇婉儀,「今日老夫人壽辰,老夫人最大,不必多禮。」

  她舉手投足規矩有禮,並無半分小家子氣,周遭瞅著她的貴婦們才挪開視線。

  辰王妃和外界傳言,也並不一樣嘛。

  有人突然開口,「真說起來,辰王妃與梁家也算有不小的淵源,當年與梁姑娘抱錯的,就是辰王妃,只可惜…」

  只可惜,蘇家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梁家沒有。

  只可惜,她無了容身之所。

  那人不曾繼續說下去,許是知曉自己說錯了話。

  梁老夫人面上的笑頓了一瞬,露出淺淺悲色,似失望,似悵然。

  蘇婉儀目光落在她臉上,將其神色盡收眼底,想著她究竟是不知,還是在裝腔作勢。

  「都過去了,」另有人開口打圓場,「梁姑娘依舊是梁家的姑娘,養育之恩比天大,勝似親生呢。」

  其餘人紛紛附和。

  蘇婉儀也附和。

  她說,「血脈只是一場緣分,養育方得一世情深。」

  梁老夫人沖她淡淡笑了下,「辰王妃說的是。」

  蘇婉儀微微頷首,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誰都沒有再提,在梁老夫人壽宴上戳人傷口。

  眾人聊起了別的,箐蕎的不滿寫在了臉上。

  方才眾人看蘇婉儀的目光有挑剔譏諷,有憐憫不屑,是丟王爺的臉。

  她究竟什麼時候能死,坐在正妃的位置上,只會成為旁人笑話王爺的笑料。

  蘇婉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側頭看向她,「箐蕎,怎麼了嗎?」

  箐蕎冷著臉,「王妃還是出去走走吧。」

  坐在這裡,只會被人嘲笑,丟王府的臉,連帶她都覺得被擠兌的站不住腳。

  蘇婉儀面露為難猶豫,「可是…眾夫人都還沒走。」

  她聲音不算小,離得近的夫人側頭看過來,就連梁老夫人也投來目光。

  箐蕎面色一僵。

  梁老夫人溫和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辰王妃。」

  蘇婉儀似坐立難安,「箐蕎說,她想出去走走。」

  箐蕎臉色微變,暗中拽她衣袖,蘇婉儀側身,剛巧讓梁老夫人能看見她的小動作。

  梁老夫人目光微凝,語調依舊和緩,「這位是…看衣著,不像是丫鬟。」

  蘇婉儀似被問住了,「她…她是…是…」

  是了半天,才尷尬道,「如今尚且是丫鬟,王爺還不曾給她名分。」

  末了又加了句,「但王爺很看重她,王爺擔心本妃初次與夫人們照面,失了禮數,特讓她隨身提點。」

  讓一個沒名沒分的通房,提點她一個正妃??

  眾夫人啞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正頭夫人,誰看不懂裡面的彎彎繞。

  只是不曾想,辰王妃竟不受寵到如此地步!!簡直是把她臉面往地上踩。

  梁老夫人眼神沉了下來,「若無名分便當循規蹈矩,若有名分,便當安生待在後宅才是。」

  丫鬟就穿丫鬟的衣服,服侍好主子,若不是丫鬟,就服侍好男人。

  「老身的院裡又沒有老虎,王妃出門,怎用一個丫鬟提點說三道四,辰王爺著實是過慮了。」

  梁老夫人語氣微沉,儼然是看在對方是王爺的份上,口下留情了,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趕了出去。

  出門赴宴帶個沒名沒分的通房,通房還不知所謂,指手畫腳,辰王不止打辰王妃的臉,更是打梁國公府的臉。

  是對梁老夫人的羞辱。

  她是梁老國公原配,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通房小妾。

  梁國公府,也沒沒落到如此地步。

  梁老夫人面色冷的很,再不見絲毫寬和。

  蘇婉儀立即起身,「老夫人見諒,是本妃的不是,本妃欠考慮了,沒能管住下人。」

  眾夫人們嘆息。

  她若是能管住,哪個正室願意帶妾室出門,扇自己的臉。

  梁老夫人語氣緩和幾分,「辰王妃不必賠罪,與王妃無關,想來是國公府哪裡不如了辰王之意,明日早朝,臣婦會讓國公給王爺親自請罪的。」

  她不會為難蘇婉儀。

  甚至眸光中,透著淡淡同情憐憫。

  蘇婉儀似有些無地自容,又有些擔驚害怕。

  似是給辰王惹了麻煩的焦慮。

  「梁老夫人莫怪,」她一個勁兒的賠罪。

  一旁箐蕎也白了臉。

  她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你一句我一句,怎麼就說成了這樣?

  梁老夫人目光和善,「辰王妃不必致歉,若是臣婦的孫女她還在……」

  蘇婉儀心劇烈一跳。

  「祖母,」清靈的聲音突然響起,梁雅在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身上的軟緞雲錦量身而裁,陽光披散在她身後,熠熠生輝,宛若神女降臨,一身裝扮,高不可攀。

  那料子,蘇婉儀有一匹,乃皇帝所賜。

  梁雅將梁國公府的昌盛榮耀穿在了身上,萬眾矚目,高貴非常。

  看著她,蘇婉儀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