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看著眼前的人,嘆口氣,臉上掛起笑上前。
「高峰啊,你怎麼在這?」
「我家住這啊,就住宋叔家隔壁。」接著又介紹身邊的男人,「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同學。」
「哎喲,你同學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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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爸笑笑,看一眼宋成洲,語調帶著不以為然的調笑。
「老宋,要買你家店面的,就是這幾個孩子?」
宋成洲挑眉:「你聽誰說的?」
「鋪子那邊都傳開了,說是有幾個小年輕過來看店鋪,還跟著你回家了。」
宋成洲打個哈哈,和蘇蘭亭幾人揮揮手,就回了院子。
沈城跟著蘇蘭亭沈峪離開。走到路口,回頭看看已經空了的胡同。
「這個高峰我挺煩他,是個大嘴巴,沒想到是遺傳的他爸啊。」
「對,都挺大嘴巴,沒看宋叔都不願搭理他們。」蘇蘭亭說著,轉頭看看沈峪的臉。
「喂,沈峪,想什麼呢,這麼一臉嚴肅。」
「蘇蘭亭,我覺得,這個產權人,必須把你加上。」
「為什麼?」
「我爸媽都是公職人員,工資收入透明。我家要是買這麼貴的房產,會有人質疑的。你看今天這局面,瞞不住。」
蘇蘭亭明白。
他家能拿出沈峪那一千,金額算正常。
沈蕾那兩千,是她分給沈蕾的被服廠的提成,屬於意外之財,別人不知道。
還有她自己的兩千......
這四千塊不是小數目,確實容易招來質疑。
「好,那就加上。你確定,三個人一起沒問題,對吧?」
「沒問題,昨晚打電話問過房管局的人了。」
蘇蘭亭沉吟一下。
「昨天風華服裝廠的事,你爸媽什麼意見?」
「他們覺得可以考慮,讓我姐去了解情況,決定好了,我爸可以幫忙打招呼。」
「這種借調,紡織工業局的領導得高興壞了。」
「對,如果姐要去,我們只需要給她爭取個更有價值的崗位。」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聽沈城半天沒動靜,不約而同回頭。
身後,沈城歪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走得挺開心。
「沈城,看什麼呢?」
「看玻璃啊。」
蘇蘭亭和沈峪停下來,扭頭看看玻璃,狐疑看一眼沈城。
「看什麼玻璃?」
「你們看,玻璃窗上照出來的影子,我這個燈泡,是不是又英俊又閃亮,在沉默中發光。」
蘇蘭亭和沈峪對著翻個白眼,繼續往前走。
走到存自行車的地方,蘇蘭亭看看手錶。
「沈峪,咱們得分頭行動。你去廠里找姐姐,把今天的情況跟她說說。」
「那你呢?」
「我回六中,錢得準備了呀。」
「那讓沈城陪你回去。」
......
回到六中家屬樓,蘇蘭亭打開門,在地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撿起來,是何雨的。
【蘭亭,你又不在家。孟主任跟我說了你的成績,很開心很開心。給我打電話呀,我想你了。】
下面寫著一串數字。
蘇蘭亭心裡升起一陣愧疚。
這半年,她跟何雨幾乎沒聯繫。這兩天,她也忙得忘了跟何雨報個信。
所以,有些漸行漸遠,大夥都有責任。
「一會兒咱們出門,記得提醒我打個電話。」
蘇蘭亭叮囑沈城,又讓他在外面椅子上坐著,自己進門關了房門。
不是換衣服,是從衣櫃後面的縫隙里,找她那幾張存摺,還有她的私章。
收拾好,蘇蘭亭出來,沈城捧著茶缸可憐巴巴。
「蘭亭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我想吃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面,西紅柿我已經洗好了,水也燒上了。」
蘇蘭亭去廚房一看,笑了。
還真是急不可耐,煤油爐上的鍋里燒著水,兩個西紅柿放在裡面。
「你還知道用開水燙燙去皮?」
「對呀,我在家裡幹過。」
「浪費煤油,我教你個省火辦法。」
看水還沒燒熱,蘇蘭亭關了火撈出西紅柿,用鐵質調羹的邊緣在西紅柿的表面刮起來。然後一撕,表皮就撕了下來。
「哇,蘭亭姐,這個好。你去切丁,剩下這個我來。」
一頓忙活,沈城吃了三大碗,吃得心滿意足。
「沈城,你吃了一鍋麵條,知道不。我都要被你吃窮了。」
「這才哪到哪,上回我在家吃了十個大包子,也是一鍋。我媽說幸虧我哥不在家,要不她都養不起了。還說我倆吃飯費糧,穿衣費布。」
蘇蘭亭想像著崩潰的王主任,笑得不行。
......
另一邊的被服廠。
沈峪站在會議室門外,已經站了將近一個小時。
剛才會議結束,其他人離開,沈蕾被廠長留下談話,也已經談了十幾分鐘了。
門裡斷斷續續傳來男人的聲音。
「要注意團結同事......」
「余科長是我們廠的中堅力量,你要多跟他學習......要配合他的工作......」
「下午我帶人去醫院探病,你一起......」
吱嘎......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刺耳。接著是沈蕾冷冰冰的聲音。
「李廠長,抱歉,我身體不舒服,下午請個病假。」
門砰地打開,沈蕾出現在門口,滿臉怒氣壓都壓不住。
看到沈峪,沈蕾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沈峪看一眼她身後的李廠長,提了聲音。
「爸不放心你,特意讓我來看看。他說你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
他把沈蕾拉到一邊,堵到要出門的李廠長面前。
「李廠長,我是沈蕾的弟弟,我爸讓我來接我姐。我姐昨晚就身體不舒服,今天下午必須請假。」
李廠長臉上有些掛不住。
「沈副科長,身體不舒服就早說早請假,你看這事鬧得,倒好像我這個廠長不近人情。」
沈峪扯了扯嘴角,轉頭看沈蕾。
「姐,你看,李廠長都說了,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要不李廠長還以為,老沈家的人只顧著體面,什麼爛事都能忍呢。」
他又低頭靠近李廠長,壓低了聲音。
「李廠長,余科長那邊,今天一早我們沈家的八個兄弟,已經去醫院探望過了。我覺得我姐就沒必要再去了。」
「您要是覺得我們八個兄弟不夠,一會兒我去您辦公室給我爸打個電話,讓他替我姐去醫院探望。」
李廠長滿臉尷尬使勁擺手:「哪能哪能,小沈你說笑了。」
沈峪臉冷得淬著冰。
「我從不說笑。李廠長,你要是覺得還不夠,我讓我爺爺帶著警衛員,也過去探望,你覺得如何?」
「警衛員還可以留下來陪床呢。」
李廠長訕笑著打著哈哈,匆匆離開。
沈峪看著他的背影,語氣陰森。
「姐,你別老那麼清高體面。對這種小人,最好用的,就是以勢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