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笑得跟狗腿子似的諂媚,眼睛眯成兩道小月牙,「師父,您上輩子活到幾萬歲才完……不是,去世的?」
犢子倆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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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以師傅那能活的勁頭,努努力都有可能熬到世界末日。
再不濟,人類毀滅也有可能。
總之不能早死。
畢竟禍害……不是,仙女活萬年。
話一出口,張海俠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垂眸,略有些不忍心的將頭偏向一旁。
果不其然,下一秒鐘,張海樓的耳朵被張海琪揪住。
重重地擰了一大圈。
「啊……疼疼疼……!!!」張海樓呲牙咧嘴直哎喲。
好多年沒有過這種體驗了。
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
懷念!
為了體現尊師重道,張海樓歪著身子叫的聲音不小。
虛假的哎喲聲音,差點兒讓張海琪控制不住情緒笑出聲。
小兔崽子。
還是這麼會耍寶。
憋屈鬱悶煩躁的心情消散不少。
該說不說,這種情緒價值是在張海俠又或者其他人身上絕對得不到的。
張海琪自認為沒有用力。
張海俠臉上神情一變再變,最終忍不住伸手攔了下來,「師傅,海樓傷勢未愈,您要是不出氣,就罰我吧。」
「師傅,你好歹講點道理吧,久別重逢剛見面,您就動手動腳的?」
張海樓完全忘記自己幹了些什麼事兒,如同上輩子小時候一樣,撒嬌賴想要矇混過關。
他一撅屁股,張海琪都知道要拉什麼屎,壓根不吃他這一套。
「說,為什麼要跑?」
張海琪已然猜到原因,但依舊想從他嘴裡得到具體的說法。
兩輩子為他來回奔波。
不找茬收拾他一頓,心裡那股邪火始終泄不出去。
「我……」張海樓嘎巴幾下嘴,硬是把本相是蛇會克他們的說法咽了回去。
不能說。
絕對不能提任何一點。
師傅或許不會。
但是蝦仔一定會自責。
從甦醒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跟他說墓里情況。
以至於他壓根不清楚。
張海琪和張海俠早已經知曉他逃離的原因。
既然話趕話問到這兒了,不說一個理由終歸是過不去了。
張海樓急中生智,硬是憋出一個理由,「咳……那啥,窮啊!」
有了開頭自然可以繼續往下編。
張海樓的假話說得跟喝水放屁一樣自然,「師傅,您不是總說檔案館的錢被我吃沒了嗎?」
「重生一剎那,我合計這不行,我太能吃了,絕對不能連累蝦仔和您,不是嗎?」
呵呵!
張海琪雙手抱臂一挑眉。
編,接著往下編,我看你還能說出什麼狗屁理由。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張海樓一拍胸脯,大義凜然,「我尋思著不能再賴在你們身邊啃老啃哥。我出來闖蕩、出來幹活,起碼能自己養活自己,不給家裡添負擔!我多懂事!」
張海俠垂眸低頭,肩膀微微顫抖,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眼底笑意快要溢出來。
張海琪沉默三秒,直接被氣笑了,嗤的一聲:「懂事?」
她上前一步,抬手精準捏住他的臉頰肉,用力往兩邊扯,語氣又凶又無奈:「張海樓,你編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差勁了。」
「不過算了,看你啃九門不啃我的份上,老娘今兒就饒了你。」
張海琪鬆開手,又重重地拍了張海樓後腦勺,「記住,以後叫我娘,聽到沒有?」
啊?
張海樓百思不得其解,求救地目光看向旁邊張海俠。
擠眉弄眼的架勢。
毫無疑問的是想問一句,師傅抽什麼風?
張海俠眼睛往旁邊瞟了一下,裝作沒看見。
他也很生氣好不好?
被張海樓說成早死的兄長,他一點兒不介意這件事兒。
唯獨生氣重生回來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張海樓的身影,找到人後,身邊又多出那麼幾個討厭的傢伙。
張海樓卡巴卡巴眼睛。
蝦仔怎麼了?
幹嘛不理我?
思緒轉了不到一秒鐘,自認為想出了原因。
明白了。
怕是還在自責上輩子的事兒吧?
張海樓不想讓張海俠沉浸在這種想法當中。
擺出一副嬉皮笑臉模樣湊了過去。
從懷裡掏出盒子,獻寶似的遞到張海俠面前,「蝦仔,你快看看,這個寶貝不錯吧!」
不等張海俠伸手去接,張海樓已經急吼吼掀開盒蓋。
一大一小,兩個極其漂亮的哨子擺放在盒子裡面。
張海樓眼睛亮的發燙,語氣雀躍又認真,「蝦仔你看,這是子母哨,大的給你,小的我帶。」
「以後不管在哪,一吹哨子就能找著對方。」
「你要是想我、或者遇到危險,吹一聲我立馬到。我要是闖禍迷路了,你一吹,我也立馬乖乖回來。」
見張海樓滿眼滿心都是自己。
張海俠心口那點堵了許久的醋意和委屈,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終於抬眼,眸底漾開淺淺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拿起那隻大哨,指腹細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好。」
只一個字,溫和又鄭重。
要不說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拆台專家張海琪冷哼一聲,「你乾脆在他後屁股上安個定位器得了。」
「要不把他揣你褲兜里?」
這話對旁人來說總歸有點不好意思,對於張海樓來說屁用沒有。
一拍大腿,「有道理啊,蝦仔,我現在當官了,要不你留在我身邊咋樣?」
張海琪:???
啥玩意?
大患要撬心腹?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張海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張海樓,少廢話,馬上收拾行李跟我回廈城。」
這話落地,張海樓臉上的嘚瑟瞬間僵得一乾二淨。
「啊?回廈城?」聲音猶豫不決。
「海樓,你不想跟我們回去嗎?」
張海俠輕聲開口,眼底那點溫柔笑意瞬間褪去,蒙上一層淺淺的落寞。
長睫輕輕垂落,遮住眸底黯淡的光,連握哨的指尖都微微收緊了幾分。
不哭不鬧那種失落的模樣。
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張海樓心上。
張海樓腦子嗡的一下。
瞬間慌了。
「我……」
有心想解釋幾句,又不知從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