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腦袋裡特別的沉,想睜眼,眼前卻重得睜不開。
他感覺自己躺在一張硬木桌子上,嘴裡一股甜到發膩的怪味。
「快點,一會藥勁兒過了。」一個讓李衛東略感熟悉的聲音傳來。
「急什麼,我奶奶給他下了三倍的藥,他醒不了的!」
男的尖銳聲音一出,李衛東腦子就是一僵。
這個聲音他可太熟悉了,李衛強,他的好堂哥。
幾十年前,就是他的堂哥,把他扛到了劉玉芬的炕上,扒光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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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的奶奶帶著全村人來了一場精彩的「抓破鞋」。
另一個聲音他也想起來了,正是張家的媳婦,劉玉芬的嫂子,趙春燕。
李衛強負責迷暈自己,而趙春燕就負責迷暈劉玉芬。
他們就這樣,把李衛東冤枉入獄十年,在這十年裡,他李衛東家破人亡。
李衛東用盡全身力氣,把眼皮撐開一條縫。
入目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頂,牆上掛著幾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空氣里充斥著一股霉味還有柴火煙氣。
這不是劉玉芬的家嗎?那個讓他銘記一輩子的地方。
自己該不會重生了吧?
還重生到被捉姦的前一刻?
藥勁兒還在,身體不聽使喚,但他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嫂子,做戲做全套,你不把劉玉芬的衣服扒了,怎麼證明他們搞破鞋?」
「要不表弟你受累,把她衣服給扒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會兒渾身沒勁!」
「懶驢上磨屎尿多!你趕緊收拾收拾,奶奶馬上就帶人來了!」
昏暗的煤油燈下,李衛強和趙春燕正背對著他,坐在桌子前謀劃著名什麼。
他的身邊趴著一個女人,破棉襖滑到肩頭,烏髮散了一桌,呼吸沉得不正常。
劉玉芬,他前世最對不起的人。
這個女人在法庭上說「我是自願的」,替他擋了死刑。
自己卻被判了六年,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死在監獄裡。
李衛東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火把的光。
捉姦的人快到了,領頭的應該是他那位「親奶奶」張瑞蘭。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炕沿,無聲地坐了起來。
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手腳還有些發軟,但夠了。
就在他慢慢朝著兩人身後挪動的時候。
「噗通」一聲,趙春燕忽然倒地,把旁邊的李衛強嚇了一跳。
李衛強低頭彎腰準備把趙春燕扶起來。
李衛東也愣了一下,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
他抓住機會,邁步來到李衛強身後,舉起右手,手掌繃直成刀。
監獄裡跟著老道士學了十年的手藝,力量分寸拿捏的正好。
直接砍在了李衛強的後脖頸上。
李衛強連哼都沒有哼一聲,身體像斷了電一樣,向前栽去。
屋子裡一下安靜了。
只剩下劉玉芬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越來越近的人聲。
李衛東並沒有去管躺在地上的兩個人,而是來到水缸旁邊,用涼水澆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然後才一手拽著一個,把李衛強和趙春燕拖到了炕上,像扔兩袋糧食一樣甩上去。
迅速動手扒光他們的衣服,上衣、褲子、鞋襪、褲衩......一件不留。
兩人被扒得精光,雪白的皮膚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鍍上一層淡黃色。
他轉身把劉玉芬扛上肩,她好像還沒被徹底迷暈,自己調整了一下身體的角度。
李衛東只覺得她很輕,骨頭硌得肩膀生疼。
但他沒有發現,被扛在肩上的劉玉芬悄悄的睜開了眼睛,一皺眉又閉上了眼睛。
李衛東快步走出屋子,把劉玉芬藏到了屋後的乾草垛里。
轉身回到屋裡,從裡面把門掛上,拎起床上兩人的衣服,從窗戶翻了出去。
來到大門外面的一條臭水溝,他把衣服團了團,塞進臭水溝里,看著布料慢慢沉了下去。
做完這些,李衛東抬起頭,看到遠處的手電筒和火把已經近在咫尺了。
人群的嘈雜聲越來越清晰。
李衛東深吸一口氣,貓著腰鑽進院子裡。
迅速的來到水缸邊,拿起瓢舀了半瓢水,來到乾草垛前,發現劉玉芬不見了。
「別動!」
李衛東感覺有一個硬物抵在背後,他很自然的舉起了雙手。
瓢里的水,撒了一地。
「你在做什麼?」
李衛東緩緩轉過身,眼神複雜的看著劉玉芬,想解釋,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玉芬啊!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要把我和你放在一間房裡,然後上演捉姦的戲碼,剛剛是我把你救出來的!」
李衛東想靠近一點小聲說,被劉玉芬拿著鋤頭頂了一下。
「別動,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李衛東著急的直跺腳,就在他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劉玉芬拿鋤頭頂著李衛東,自己悄悄的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裡面已經站滿了人。
領頭的正是張瑞蘭,旁邊站著劉玉芬的婆婆王桂香。
兩人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有親戚、有鄰居、還有純粹來看熱鬧的閒漢。
「看到了吧!」李衛東指著院子,「這就是我奶奶和你婆婆設的局,我奶奶想把我的工作機會給我堂哥,你婆婆想要你現在這個院子。」
劉玉芬皺了一下眉,上下打量李衛東:「你怎麼知道的?」
「我......」李衛東支支吾吾的說:「我無意間聽我堂哥說......都這時候了,就別較真了,你去趙嬸家接妮妮,然後讓趙嬸給你作證......」
「你又是怎麼知道妮妮在趙嬸家?」劉玉芬把鋤頭放下,「算了,我知道的,你偷聽到的嘛!」
「額!」李衛東撓撓頭,沒有否認。
劉玉芬死死的瞪了李衛東一眼,扭頭就朝著趙嬸家跑去。
這時,張瑞蘭站在院子中間,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聲音大得恨不得讓全村都聽見:
「大妹子,對不住了,我們李家出了李衛東這麼個敗類。
你放心,他雖然是我親孫子,但我不護短,今天這事兒,隨便你怎麼處理!」
人群嗡嗡地炸開了鍋。
「李衛東?就那個偷雞摸狗的小混混?」
「嘖嘖嘖,連寡婦都不放過,畜生啊。」
「聽說還搞到了去縣裡工作的名額,這種人要是進了縣城,丟咱全村的臉!」
最後面,一個腿腳不利索的中年男人,被人扶著,正艱難地往院子裡擠。
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嘴唇在發抖。
他就是李保財,李衛東的父親。
前一世,他就是在這個院子裡,看見兒子光著身子被拖出來,當場吐血倒地的。
李衛東的五妹,李衛紅從旁邊扶著父親,輕聲說道:
「爸,別著急,三哥不是那種人。」
李保財握著女兒的手,看她一眼,鄭重的點點頭。
而李衛東從屋子後面轉出來,來到人群後面,拉住了趙老憨。
趙老憨一看李衛東就要喊,被李衛東捂住了嘴,然後在趙老憨耳邊小聲的嘀咕幾句。
趙老憨的眼睛一亮,點點頭,就朝著外面走去,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王桂香臉色鐵青,衝到門前,一腳踹了上去。
門沒動。
鎖著。
「把門踹開!」她尖聲喊道。
「砰......」
劉玉芬的家門被踹開了......
火把的光湧進屋裡,照出了炕上兩個光溜溜的身影.
一男一女,用被子蒙著頭,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
整個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