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膝蓋的傷口隱隱作痛也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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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趕在李雯動手之前到達天台。
前世那場衝突的後果太嚴重，蘇清淺差點被學校處分，而那幾個女生休學了整整一個學期。
如果能提前阻止，說不定能避開那些麻煩。
林舟推開天台的鐵門，鏽跡斑斑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夕陽的餘暉灑在空蕩蕩的天台上，只有風吹過水泥地面的聲音。
沒人。
一個人都沒有。
林舟愣在原地，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他明明記得前世就是今天，李雯帶人把蘇清淺堵在天台，兩邊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難道是記錯時間了？
還是說因為他的介入，這輩子的軌跡出現了偏差。
正想著，身後傳來幾個女生的說話聲。
林舟猛地轉身。
李雯帶著三個女生從樓梯拐角走上來，看到林舟時明顯愣了一下。
「林舟？」
李雯挑了挑眉，眼神在林舟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來天台幹什麼？」
林舟後退一步，靠著欄杆站定。
他明白了，蝴蝶效應。
李雯要對付的目標，從蘇清淺變成了他。
李雯身後的三個女生散開，分別堵住了天台門和兩側的退路。
其中一個高個子女生直接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天台上的氣氛冷了下來。
李雯慢慢走近，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救你女朋友？」
她冷笑一聲。
「可惜她不在哦。」
林舟握緊拳頭，飛快掃視周圍，除了身後六層樓高的欄杆，無路可退。
「蘇清淺下午警告我，說我再多看你一眼就讓我走不了路。」
李雯停在林舟面前兩米的位置，語氣尖酸。
「她憑什麼那麼狂？下午敢那樣威脅我，我倒要看看，今天把你收拾了，她能拿我怎麼樣。」
旁邊的女生附和。
「就是，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
「一個轉學生而已，裝什麼清高。」
林舟壓下心裡的慌亂，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學姐，有什麼事沖我來，別為難她。」
李雯眼裡閃過意外，隨後笑得更冷。
「喲，還挺護著她。那學姐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說完，李雯手往後一揮，後面的幾人便慢悠悠向林舟包圍而來。
這時天台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沒有劇烈的撞擊，只有門軸沉重乾澀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
蘇清淺倚在門框上，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她慢慢直起身，走進天台。
湖藍色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李雯臉上。
「你們在欺負我的人？」
聲音很輕，卻讓四周的溫度驟降。
李雯臉色發僵。
「蘇清淺，你怎麼會在這？」
蘇清淺笑了，笑容溫柔得很。
「因為我一直在樓下，等你們來找他啊。」
她一步一步走向林舟，路過李雯時連視線都沒偏移半分。
走到林舟身邊，蘇清淺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冰涼。
林舟的胃裡猛地一抽，那股涼意順著皮膚鑽進骨縫，讓他瞬間回想起前世她拿冰冷濕毛巾擦拭他手腕的觸感。
他想掙脫，可那力道穩得根本甩不開。
蘇清淺把他護在身後，轉身面對李雯幾人，她歪著頭，眼底的溫柔褪得乾乾淨淨。
「學姐，我下午說的話沒聽清楚嗎？」
李雯被她眼裡的狠勁懾得後退半步。
「我、我只是想跟他聊聊。」
「聊什麼？」
蘇清淺往前走了一步。
「聊怎麼讓他離開我？」
她停頓，聲音更輕。
「還是聊怎麼讓我離開他？」
李雯咬著牙，沒說話。
蘇清淺笑了。
「都不行哦。」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段錄音界面。
「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蘇清淺晃了晃手機。
「四個人把一個新生堵在天台，這份錄音要是發到學校表白牆上，或者交給教導處，會怎麼樣？」
李雯臉色煞白。
「你什麼時候錄的？」
「從你們上樓開始。」
蘇清淺點開播放鍵，李雯剛才說的話清晰地傳出來。
「關掉！」
李雯想衝上來搶手機，被蘇清淺一個平靜的眼神釘在原地。
「學姐，動手性質就變了哦。」
蘇清淺收起手機。
「再說了，阿姨很關心你在學校交什麼朋友呢。」
她停頓，笑得更甜。
「我有你媽媽的微信，要不要我把錄音發給她聽聽？」
李雯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爸媽對她管得很嚴，如果知道這件事，後果不堪設想。
「對不起。」
李雯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
「我沒聽見哦，大點聲，學姐。」
蘇清淺語氣依然溫柔，眼底卻滲出毫不掩飾的病態控制欲。
「對不起！」
李雯臉色鐵青，大聲喊道，「我們不是故意的。」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的拉著跟班們快步離開天台。
臨走時還回頭瞪了蘇清淺一眼，眼裡寫滿不甘。
鐵門關上，天台上只剩林舟和蘇清淺。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夕陽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林舟盯著她，喉嚨發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蘇清淺鬆開他的手臂，走到欄杆邊。
她背對著他，雙手撐在欄杆上。
「我下午看到李雯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風吹起她的裙擺，布料貼在腿上，勾勒出纖細的曲線。
「然後我就想，如果她要動手，會選哪裡？」
她轉過身，靠著欄杆。
「天台最合適，偏僻又封閉。」
林舟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所以你一直在樓下等？」
「等她們。」
蘇清淺笑了。
「也等你。」
林舟深吸一口氣，直視她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天台？」
這個問題憋了太久，他必須問出口。
蘇清淺歪著頭，湖藍色的眼睛在夕陽下泛著透明的光。
「因為你會擔心我啊。」
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從早上就一直心不在焉，中午吃飯的時候盯著我看了三次，下午體育課更是一直在觀察我。」
林舟想反駁，話卻卡在喉嚨里。
他確實擔心了。
擔心她重蹈前世覆轍，把平靜的生活全毀了。
但這話不能說。
蘇清淺慢慢走近他。
「林舟，你其實很在意我對不對？」
她停在他面前，伸手整理他被風吹亂的衣領。
指尖擦過他的脖頸。
林舟視野邊緣開始模糊，空氣里好像真的飄進了一股地下室潮濕的霉味，沉重的鎖鏈聲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總是這樣，步步為營，把他逼進沒有退路的死角。
「我沒有。」
他別過臉，胃部因為緊張隱隱抽搐。
「騙人。」
蘇清淺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心跳又快了。」
林舟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拿開。
「蘇清淺，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清淺沒掙扎，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
「我想讓你承認。」
她抬起頭，兩人的臉只有一拳的距離。
湖藍色的眼眸里幽暗翻湧，帶出懾人的壓迫感。
「承認你在意我。」
「承認你會擔心我。」
「承認你離不開我。」
短促的話語砸下來，連空氣都被擠壓乾淨。
林舟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猛地鬆開她的手腕，後退一步。
背抵上鐵欄杆，退無可退。
天空暗了下來。
一滴雨點砸在林舟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找回了幾分理智。
蘇清淺抬頭看天。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