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的手握上林舟的手腕。
不是拉，是握。
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掌心，指尖冰涼，力道卻穩得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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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條件反射想抽回來，她的手指收得更緊，指甲輕輕扣在他掌心的軟肉上。
「路上人多。」
她抬起頭，湖藍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水光。
「怕走散。」
這個理由太合理了。
合理到林舟根本沒法反駁。
餐廳外的街道確實人多，下班高峰期，到處都是行人。
蘇清淺拉著他往前走，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幾縷銀白色的髮絲飄到林舟手臂上，纏了一圈又散開。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面上，重疊在一起。
林舟低頭看著自己被她握住的手。
她的手很小，指節分明，皮膚白得透光。
掌心的溫度是涼的，但林舟自己的掌心卻在冒汗。
他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被她一點一點吸走。
前世她也牽過他的手。
那是大二的冬天，她說外面下雪了，拉著他去看雪。
回來的路上她摔了一跤，手腕扭傷，哭著說走不動。
林舟背著她回公寓。
第二天醒來，門鎖換了。
「你在想什麼？」
蘇清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林舟回過神，發現她正側著頭看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沒什麼。」
林舟移開視線。
蘇清淺沒追問，只是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兩人走了十分鐘，在一個小公園門口停下。
公園不大，是附近居民晚上散步的地方。
這個點人不多，只有幾對情侶在長椅上依偎著說話。
林舟看著公園入口的石碑，上面寫著「月湖公園」四個字。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來。
前世她也帶他來過這裡。
大一那年，她說這裡的夜景很美，約他一起來看。
那天之後，她在朋友圈發了他們的合照，配文是「今天很開心」。
第二天全系都在傳他們在談戀愛。
「怎麼了？」蘇清淺停下來，回頭看他。「臉色這麼白。」
林舟深吸一口氣：「沒事。」
他不能拒絕，現在拒絕，只會讓她更好奇。
蘇清淺拉著他走進公園。
園內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路兩邊種著桂花樹，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花香。
蘇清淺走在他身邊，裙擺蹭過他的腿。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偶爾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白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看見鎖骨下那片陰影。
林舟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走到湖邊的時候，蘇清淺停下來。
湖面很平靜，月光碎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她鬆開林舟的手，走到欄杆邊，雙手搭在欄杆上，仰頭看天。
長發從肩上滑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校服裙被夜風吹得貼在腿上，勾勒出纖細的腿部線條。
林舟站在她身後兩米的地方，沒有靠近。
蘇清淺轉過頭，看著他。
「你站那麼遠幹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委屈。「過來嘛。」
林舟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去。
蘇清淺滿意地笑了，重新轉過身看湖面。
「林舟。」她突然開口，你知道這裡有什麼嗎？」
林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湖對面有一面牆，牆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便利貼，在路燈下看得很清楚。
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告白牆。」蘇清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據說在這裡告白就會成功。」
她轉過身，靠著欄杆，雙手撐在身後。
這個姿勢讓襯衫的布料繃緊，胸前的弧度若隱若現。
她歪著頭看林舟，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要不要試試？」
林舟後退一步。
「試什麼？」他的聲音發緊。
蘇清淺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當然是你對我告白啊。」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蘇清淺看著他慌亂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她伸出手，食指戳在林舟胸口。
「逗你的。」
她的手指停在他心口，隔著布料，能清楚感覺到他加快的心跳。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林舟想往後退，身後就是護欄，退無可退。
蘇清淺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敲了一下：「心跳這麼快。」
她抬起頭，湖藍色的眼睛直直看進他眼裡：「是不是在想什麼不該想的事？」
林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開。
「蘇清淺。」他的聲音很沉。「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清淺收回手，笑容淡了一點。
「我只是想跟你散散步。」她轉身繼續往前走。「這都不行嗎？」
林舟看著她的背影，攥緊了拳頭，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湖邊走，誰也沒有說話。
快走到出口的時候，一對情侶從對面走來。
女生在玩手機沒注意看路，肩膀直接撞上了蘇清淺。
蘇清淺身體失衡，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林舟出於本能伸手去扶，蘇清淺順勢跌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林舟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
她的頭髮蹭過他的下巴，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呼吸噴在他鎖骨上，溫熱又急促。
但林舟只覺得冷，前世地下室里，她也是這樣靠在他懷裡。
一邊聽著他的心跳，一邊把注射器推進他的靜脈。
「你心跳好快。」
蘇清淺的下巴抵著他的胸膛，抬起頭，湖藍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聲音很輕，帶著某種得逞的意味。
林舟胃裡一陣翻騰，立刻把她推開，連著往後退了兩步，後頸冒出一層冷汗。
蘇清淺站穩，整理了一下裙子，白皙的手指從裙擺滑過。
她抬頭，看著林舟防備的姿態，笑得很甜。
「你躲什麼？」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舟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亂，膝蓋的傷口隱隱作痛也顧不上了。
蘇清淺沒有跑，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腳步聲像踩著某種固定的節拍。
「林舟，你走慢點。」
「你腿還有傷。」
溫柔的提醒在安靜的公園裡，聽起來像極了某種狩獵前的信號。
林舟最後被逼到一張長椅邊，腿撞在木板上，退無可退。
蘇清淺走過來，雙手撐在椅背兩側，把他困在中間。
她臉頰微紅，眼睛亮晶晶的，距離拉近到只有十厘米。
林舟能看清她睫毛上細小的絨毛，聞到那種無孔不入的香味。
夜風吹過，長發飄起，幾縷落在林舟肩上。
空氣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林舟喉嚨發緊。
「蘇清淺。」他的聲音很啞。「你到底想要什麼？」
蘇清淺歪了歪頭，笑容慢慢淡下去。
「我想要你。」她說得很平靜，眼睛裡的偏執卻亮得嚇人。「但你不給。」
她鬆開手，直起身。
「所以我只能慢慢來。」她轉身往公園出口走。「走吧，送你回家。」
林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手心全是涼汗。
兩人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最後一班車剛開走。
蘇清淺看了眼時間。
「下一班要等半小時。」她轉頭看林舟。「我叫車送你？」
林舟搖頭：「不用，我自己叫。」
他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體。
蘇清淺沒說什麼，安靜地站在旁邊等。
夜風有點涼，她抱著胳膊，長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她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穿著的那件男生校服外套上。
這是白天在器材室，她找給他換上的衣服。
「林舟，我冷。」
她沒有用商量的語氣，手已經搭上了林舟的衣領。
林舟愣住。
「外套還我。」
蘇清淺看著他，語氣理直氣壯，手上稍一用力，直接把外套從林舟肩上剝了下來。
林舟僵在原地，不敢做多餘的動作激怒她，只能任由她把外套拿走。
蘇清淺把帶著他體溫的外套披在自己肩上，將其拉緊。
半張臉埋進衣領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你的味道。」她輕聲說。
林舟移開視線，盯著手機屏幕，胃部因為緊張而微微痙攣。
車還有五分鐘到。
「林舟。」蘇清淺叫他。
「嗯？」
「明天見。」
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硬塞進他手裡。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包裝得很精緻。
「這是什麼？」
林舟拿著盒子，不敢隨意打開。
蘇清淺笑了，眼睛彎成月牙，眼底藏著某種隱秘的期待。
「回去打開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