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放大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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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他的數學筆記，連頁角被自己不小心折出的痕跡都一模一樣。
問題是，他今天根本沒把筆記本拿出來給任何人看過。
他翻開書包，筆記本還好好地夾在最裡層，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林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你什麼時候拍的？」
消息發送出去，對方秒回。
蘇清淺：中午你去廁所的時候，我看你筆記掉在地上，撿起來順便拍了。
林舟後頸滲出一層冷汗。
中午他確實去了一趟廁所，但筆記本明明鎖在抽屜里，他記得很清楚。
除非她翻了他的抽屜。
林舟打字：「我筆記在抽屜里。」
對面沉默了半分鐘。
蘇清淺：是嗎？
可能我記錯了。
緊接著是一個歪頭的表情包。
林舟握緊手機，指節發白：「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拍的？」
蘇清淺：林舟，你是不是很在意我碰你的東西？
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蘇清淺：我只是想幫你檢查錯字，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林舟盯著這兩句話，喉嚨發緊。
說在意顯得小氣，說不在意又違心。
正猶豫，蘇清淺又發來一條。
蘇清淺：如果你不喜歡我碰你的東西，我以後不碰了，對不起。
語氣委屈又乖巧。
林舟反而更慌了。
前世她也是這樣，每次被他質問就乾脆利落地道歉，道歉完換種方式繼續我行我素。
他沒回復，直接扣下手機，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一早。
林舟到教室時天還沒完全亮，走廊里只有零星幾個早到的學生。
他推開高一三班的門。
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豆漿，旁邊壓著一張米黃色的便利貼。
字跡娟秀，一筆一畫寫得很認真。
「早餐我放這裡，吃不吃隨你，我不強迫。」
林舟看著那杯豆漿，手指碰了碰杯壁，溫熱的。
說明她剛走不久。
他坐下來，盯著杯子看了三十秒，最後還是推到了一邊。
第一節課下課。
蘇清淺從外面走進來，視線掃過林舟的桌面，停在那杯滿著的豆漿上。
她頓了一秒，什麼都沒說，走過去安靜地拿起杯子。
走到教室後面，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過程沒有回頭，背影筆直。
林舟餘光掃見她扔杯子的乾脆動作，心跳漏了一拍。
這不是放棄，這是在重置進度條。
第二節課下課。
他桌上又出現了一個透明塑料盒，裡面是切好的水果，擺得整整齊齊。
便利貼換了一張新的。
「怕你不喜歡豆漿，換成水果了。」
林舟盯著那盒水果，草莓、芒果、獼猴桃，全是他愛吃的。
他拿起叉子，僵持了半天，還是戳起一塊芒果塞進嘴裡。
很甜。
中午食堂。
林舟排隊打了飯，刻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扒了兩口，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餐盤出現在對面。
蘇清淺站在桌邊，餐盤上只有一小碗米飯和幾樣青菜。
「我可以坐這裡嗎？」
她問得很禮貌，湖藍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
林舟掃了一眼食堂，周圍明明還有很多空位。
「隨便。」
他低頭繼續扒飯。
蘇清淺坐下來，沒說話，低頭吃自己的飯。
兩人沉默地吃了十分鐘。
林舟發現她一直在夾青菜，盤子裡那塊紅燒肉一口沒動。
「你不吃肉？」
他沒忍住開了口。
蘇清淺抬起頭，眼底閃過一點亮光，轉瞬即逝。
「我在減肥。」
林舟看她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纖細白淨，骨節分明。
「你這骨頭架子還減什麼。」
蘇清淺笑了，筷子在碗邊輕輕敲了一下。
「你在看我嗎？」
這話題太危險。
林舟趕緊低頭吃飯，耳根卻隱隱發燙。
吃完飯，林舟起身去還餐盤。
回來時，看到三個女生圍在蘇清淺旁邊。
為首的女生燙著捲髮，化著淡妝，校服外套系在腰上。
「你就是高一那個轉學生蘇清淺？」
捲髮女生居高臨下地打量蘇清淺，語氣不善。
蘇清淺抬起頭，點點頭。
「我是。」
捲髮女生冷笑一聲。
「長得也就那樣，不過你最好離張凱遠點。」
張凱是林舟班上的體育委員。
蘇清淺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和他沒說過話。」
捲髮女生往前湊了湊。
「那他為什麼到處提你？他可是我閨蜜看上的人。」
蘇清淺無奈地嘆氣。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捲髮女生被噎住，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她抓起桌上的半杯水，揚手就要往蘇清淺身上潑。
林舟腦子裡嗡地一聲。
前世被囚禁的記憶倒灌進來。
他太清楚蘇清淺那張溫柔的皮囊下藏著什麼怪物。
如果這杯水潑下去，蘇清淺當眾失控發瘋，他好不容易重來的平靜生活絕對會毀於一旦。
身體比腦子快，林舟忍著腿疼快步跨過去，用後背擋在蘇清淺前面。
半杯水全潑在了林舟背上。
白襯衫濕透了一大片，布料緊緊貼著背肌，勾勒出他重生後初顯的肌肉線條。
食堂里安靜下來。
打鬧的聲音停滯，周圍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捲髮女生愣在原地，手裡還舉著空杯子。
「你誰啊？」
林舟沒理她，轉頭看蘇清淺。
「你沒事吧？」
蘇清淺搖頭，視線卻釘在林舟濕透的襯衫上。
她盯著那片半透明的布料，喉嚨滾動了一下，湖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粘稠的暗色。
「你為什麼要擋？」
聲音很輕。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林舟壓著嗓子，語氣防備。
蘇清淺沉默了兩秒，忽然脫下自己的薄外套，直接披在林舟身上，將領口拉緊。
動作粗暴又強硬，指尖擦過他的肩膀，帶著微涼的觸感。
外套把那具被水浸透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一點都沒留給外人看。
隨後她轉向捲髮女生。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眼底卻滲著刺骨的冷意。
「道歉。」
兩個字，語調平穩。
捲髮女生被這股莫名的壓迫感震住，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憑什麼？」
蘇清淺往前走一步。
「因為你潑了我的人。」
周圍沒人敢說話，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捲髮女生咬了咬牙，看看蘇清淺，又看看圍觀的人群。
「對不起。」
她低聲丟下這句話，帶著兩個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慢慢散開。
蘇清淺回頭看林舟，眼底的陰鬱收斂得乾乾淨淨，又變回那個溫柔乖巧的同桌。
「你衣服濕了，跟我來。」
她伸手死死攥住林舟的手腕。
沒等林舟掙脫，就被她強行拉著走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