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布莊這兩日可謂是日進斗金,紅火得讓人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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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場別出心裁的「福袋盲盒」大獲全勝後,整個清水鎮的百姓都沸騰了。
誰不想花點小錢,去賭一把那流光溢彩的「晚霞煙雨」料子呢?
一大清早,布莊的門檻就快被絡繹不絕的客人踏破了。
孟金枝坐在高高的紅木櫃檯後面,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她面前的抽屜里,白花花的銀子已經堆成了小山,晃得人眼暈。
聽著銀錠碰撞的清脆聲響,孟金枝只覺得渾身舒暢,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不過,今日布莊外頭最吸引人的,卻不是那些神奇的盲盒。
而是像個木樁子一樣,老老實實杵在布莊門口的霍長陵。
孟金枝為了將利潤最大化,直接把自家男人拉出來當了「首席男模」。
霍長陵今天被迫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昂貴長袍。
那衣擺處採用了新出的吊染技藝,做出了如水墨畫般的漸變效果。
腰間束著一根玉色寬腰帶,更是襯得他那寬肩窄腰的身段越發挺拔修長。
只是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委屈和不知所措。
霍長陵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清澈的桃花眼時不時往櫃檯方向瞥。
「娘子……」他小聲嘟囔著,聲音里透著一絲討好,「我站了一早上了,能吃個肉包子嗎?」
孟金枝頭都沒抬,手裡飛快地理著帳本。
「站直了!不許駝背!」她兇巴巴地吼了一嗓子。
「今天多賣出十匹布,晚上給你加個大雞腿!」
一聽有大雞腿吃,霍長陵咽了咽口水,立刻把背挺得筆直。
他這一挺直,那如同謫仙下凡般的氣質,又惹得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紅了臉。
「哎喲,霍家這傻小子打扮起來,真是俊俏得沒邊了!」
「誰說不是呢,這身段,這模樣,戲台子上的當家小生都比不過他一半。」
「要是我能嫁給這麼好看的男人,天天看著這張臉,就算他傻點我也認了!」
一群大嬸和小姑娘圍在門口指指點點,眼睛恨不得直接黏在霍長陵身上。
霍長陵被這群狂熱的女人盯得渾身發毛,只能更努力地往門框上縮。
他那副受了驚嚇又不敢跑的樣子,活脫脫像只委屈的大型犬。
孟金枝看著門外越聚越多的人群,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這就是現代資本營銷的力量。
有這絕世神顏當活招牌,何愁布莊裡的高價布匹賣不出去?
就在布莊生意紅火,客人排著長隊搶購盲盒的時候。
長街的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鑼聲。
「咣——咣——咣——」
刺耳的銅鑼聲,蠻橫地打破了清水鎮原本的喧鬧。
孟金枝皺了皺眉,停下手裡的算盤,抬起眼皮朝門外望去。
只見一頂誇張至極的八抬大轎,正招搖過市地朝布莊方向逼近。
那轎子用大紅色的綢緞包裹著,四角掛著金燦燦的流蘇,俗氣得要命。
轎子四周,氣勢洶洶地跟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惡僕。
這些人手裡都拿著手腕粗的棍棒,逢人便推,態度極其囂張。
「讓開!讓開!都瞎了狗眼嗎?」
「沒看見我們蘇家大小姐的轎子過來了嗎?趕緊滾開!」
「別擋了我們小姐的道,惹惱了我們小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群惡僕橫衝直撞,粗暴地推開那些正在霍氏布莊門前排隊的顧客。
幾個年紀大的婦人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剛買的福袋掉進泥水裡。
她們敢怒不敢言,只能趕緊爬起來躲到一邊。
清水鎮的人都知道,隔壁鎮的蘇家是出了名的大富商,典型的暴發戶。
這蘇家大小姐蘇金寶,更是個橫行鄉里的祖宗,仗著家裡有錢,誰也不放在眼裡。
伴隨著惡僕們的喝罵聲,那頂八抬大轎穩穩地停在了霍氏布莊的正門口。
一隻帶著四五個赤金翡翠戒指的胖手,一把掀開了轎簾。
緊接著,走出來一個滿頭珠翠、穿著大紅大綠昂貴綢緞的年輕女子。
這便是蘇家千金,蘇金寶。
她頭上插滿了金步搖,走起路來叮噹亂響,活像個移動的首飾鋪子。
蘇金寶連個正眼都沒給周圍的平民百姓,直接仰著下巴,帶著一群惡僕走上台階。
「哪一個是你們店裡那個什麼首席男模?」
蘇金寶尖著嗓子,語氣裡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身邊的丫鬟立刻狗腿地指了指縮在門邊柱子旁的霍長陵。
蘇金寶順著丫鬟的手指看過去,眼睛猛地一亮,貪婪的光芒一閃而過。
好標緻的男人!
她蘇金寶仗著家裡有錢,見過無數男人,卻從沒見過生得如此好看的。
眉如遠山,眼似桃花,鼻樑高挺,嘴唇透著一股讓人想咬一口的嫣紅。
尤其是那股子委屈巴巴、惹人憐愛的脆弱感,簡直讓人想把他狠狠欺負哭。
蘇金寶眼睛都看直了,踩著厚底鞋快步走到霍長陵面前。
她就像在挑集市上的牲口一樣,上下打量著霍長陵,眼神肆無忌憚。
霍長陵被她看得很不舒服,那女人身上濃烈的劣質脂粉味更是嗆得他直打噴嚏。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緊緊貼著門框,想要離這個奇怪的女人遠點。
「跑什麼?本小姐還能吃了你不成?」
蘇金寶輕笑一聲,伸出戴著長長金護甲的手,就要去摸霍長陵的臉。
霍長陵嚇了一大跳,連忙偏過頭,身子靈活地躲開。
「你別碰我!」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蘇金寶抓了個空,臉色頓時一沉,顯出幾分不悅。
在這方圓幾十里,還沒哪個男人敢躲開她的碰觸。
她冷哼一聲,轉過頭,看向坐在櫃檯後面冷眼旁觀的孟金枝。
「你就是霍家那個快破產的大少奶奶?」
蘇金寶語氣輕蔑,滿眼是不加掩飾的鄙夷,仿佛多看孟金枝一眼都會髒了她的眼睛。
孟金枝手裡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枚銅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壓根沒接話。
蘇金寶也不在意孟金枝的態度,她覺得這女人不過是強裝鎮定。
她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大步走到櫃檯前。
「啪!」
蘇金寶把那一疊銀票重重地拍在孟金枝面前的桌子上,神情倨傲到了極點。
「這裡是一千兩。」
蘇金寶指著店裡架子上那些五顏六色的布匹,大聲宣布。
「你這破店裡所有的布,本小姐今天全包了!」
圍觀的百姓都被這個龐大的數字震得瞪大了眼睛,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千兩!
普通莊稼漢辛苦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啊!這蘇家大小姐真是財大氣粗!
孟金枝瞥了一眼那疊銀票,眼神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見孟金枝不說話,蘇金寶以為她是被這麼多錢嚇傻了,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
她話鋒一轉,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躲在櫃檯邊發抖的霍長陵。
「另外,把你家這個傻子休了。」
蘇金寶抬起下巴,用施捨般的口吻,居高臨下地說道。
「把他賣給我,本小姐看上他的臉了,正好帶回去當個洗腳的通房。」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群爆發出陣陣壓抑的驚呼聲。
一千兩包下布莊,還要強買人家的正牌相公去當洗腳通房!
這也太猖狂了!這簡直是把霍家的臉面踩在腳底下摩擦!
大家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那可是一千兩銀票啊。
有這筆巨款,再買十個相公都綽綽有餘了。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孟金枝,猜測她會不會看在錢的面子上,真把傻夫君賣了。
霍長陵聽到「休了」、「賣掉」這些字眼,原本紅潤的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前世那些極其恐怖的記憶碎片,再次在他的腦海中翻湧。
他猛地撲向孟金枝,死死揪住她的衣袖,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面對一千兩巨款,吃瓜群眾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孟金枝看著桌上的銀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她站起身,一把將嚇得發抖的霍長陵拉到自己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而此時,人群中突然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前世渣男林墨白,他狗腿地湊到了蘇小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