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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關門,放狗!大黃,給我咬掉他的遮羞布

  清脆響亮的口哨聲,在清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穿透力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仿佛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女將軍。

  口哨聲剛剛落下,霍家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內,立刻傳出了一陣令人膽寒的回應。

  「汪——!!!」

  那是一聲震天動地的犬吠。

  聲音低沉、粗獷,中氣十足,猶如憑空炸響了一道悶雷。

  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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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的門房老頭是個十分有眼力見的人精。

  他剛才躲在門縫後面,早就把外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眼看自家少奶奶不僅沒被窮酸書生騙走,反而大發神威。

  門房老頭激動得滿臉紅光,只覺得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聽到少奶奶這聲極具穿透力的口哨暗號。

  老頭毫不猶豫,雙手麻利地解開了拴在門柱上的那根粗大鐵鏈。

  「大黃,去!給少奶奶助助威!」

  伴隨著鐵鏈落地發出的「嘩啦」脆響。

  一道龐大的黃色身影,如同一陣狂風般從門縫裡猛地擠了出來。

  這隻名叫「大黃」的護院犬,可不是那種只會搖尾乞憐的土狗。

  霍家作為清水鎮首富,連看門狗的伙食都好得令人髮指。

  大黃平時頓頓都有帶著大塊肉筋的牛骨頭啃,營養過剩。

  它的體型龐大得堪比一頭剛滿月的小牛犢。

  渾身披著一層油光水滑、如同鋼針般堅硬的黃色皮毛。

  此刻,它四爪抓地,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炸立。

  那張開的血盆大口裡,露出兩排白森森、宛如匕首般鋒利的獠牙。

  大黃一陣風似的衝下台階,穩穩地停在孟金枝的身側。

  它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沉威脅聲,一雙通紅的狗眼,死死盯住了對面的林墨白。

  只要孟金枝一聲令下,它就能立刻撲上去撕碎敵人的喉嚨。

  原本還在捂著臉、氣急敗壞咒罵孟金枝潑婦的林墨白。

  在看到大黃那張恐怖的狗臉時,咒罵聲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鴨,發出一聲滑稽的「咯」聲。

  林墨白那張原本就被掃帚抽得紅腫不堪的臉,此刻更是嚇得慘白如紙。

  毫無血色,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著。

  他引以為傲的文人風骨,在這個體型駭人的畜生面前,瞬間碎成了一地渣滓。

  「孟、孟金枝……你、你要幹什麼……」

  林墨白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有辱斯文!你竟然放狗咬讀書人!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孟金枝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與不屑。

  她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直接抬起手臂,纖細白皙的手指指向了對面的林墨白。

  「大黃,給我咬!」

  孟金枝的聲音清脆洪亮,傳遍了整條街道,字字如刀。

  「不是要錢嗎?咬死了他,老娘買個十車八車的紙錢,親自去城隍廟給他燒元寶!」

  得到主人的命令,大黃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吠。

  它粗壯的後腿猛地一蹬地面,在青石板上借力。

  龐大沉重的身軀,此刻卻輕盈敏捷得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

  帶著一股腥風,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著林墨白生撲了過去。

  「媽呀——!!!」

  林墨白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殺雞般的悽厲慘叫。

  什麼風度,什麼斯文,什麼清風霽月。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猛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朝著街道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那落荒而逃的姿態,哪裡還有半點讀書人的體面。

  活脫脫就是個被踩了尾巴的喪家之犬。

  大黃在後面緊追不捨,四爪翻飛,帶起一陣陣塵土。

  一人一狗,在這清晨的清水鎮街道上,上演了一出極其滑稽的追逐戰。

  周圍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嚇得紛紛往兩邊躲閃。

  生怕這隻兇猛的巨犬發起瘋來,誤傷了自己。

  街角賣肉的屠戶趕緊把案板往後拖。

  挎著籃子的大娘們更是嚇得尖叫連連,手裡的白菜蘿蔔掉了一地。

  林墨白拼了老命地在前面跑。

  他平時只知道死讀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體力哪裡比得過每天吃肉啃骨頭的護院猛犬。

  跑了沒多遠,他就已經是氣喘吁吁,腳步虛浮了。

  「呼哧——呼哧——」

  大黃那沉重的呼吸聲,已經近在咫尺。

  林墨白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帶著腥味的溫熱氣息,噴灑在了自己的後腦勺上。

  他嚇得亡魂皆冒,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摔個狗吃屎。

  就在他身形不穩的這一瞬間,大黃看準了時機,猛地往前一撲。

  它那滿是利齒的大嘴,精準地一口咬住了林墨白飛舞在半空中的青色長衫下擺。

  「撕啦——!!!」

  一聲巨大且清脆的裂帛聲,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林墨白那件原本就洗得發白、到處是磨損的長衫。

  哪裡經得住大黃這恐怖的咬合力和撕扯力。

  質量低劣的布料瞬間被撕成了兩半。

  大半截長衫的後擺,直接被大黃硬生生地扯了下來,含在嘴裡狂甩。

  「啊!!!」

  林墨白驚恐地尖叫著。

  長衫破裂,他裡面穿著的中衣徹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周圍的群眾定睛一看,頓時發出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哄堂大笑。

  原來,這位平日裡總是高高在上、自詡清高的林秀才。

  裡面穿的中衣不僅灰撲撲的,而且還打滿了五顏六色的補丁。

  甚至有幾個補丁因為縫補的手藝太差,還露出了裡面泛黃的舊棉絮。

  這種外表光鮮、內里破敗的反差,簡直滑稽到了極點。

  這塊遮羞布被大黃無情地撕碎,比直接扇他幾巴掌還要讓他難堪。

  林墨白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羞恥、恐懼、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雙手死死捂住被撕破的後擺,像個瘋子一樣在鎮上繼續狂奔。

  因為跑得太急,慌不擇路。

  他一腳踩進了一個泥濘的髒水坑裡。

  只聽「吧嗒」一聲。

  他腳上那雙破舊的布鞋,直接被爛泥黏住,甩飛了出去。

  林墨白根本不敢停下來撿鞋。

  他就這樣光著一隻腳,踩在滿是石子和泥水的街道上,一瘸一拐地繼續逃命。

  頭上的方巾早就飛了,披頭散髮,衣衫襤褸。

  原本白淨的麵皮上,印著幾道紅腫的掃帚印子,還沾著泥水。

  這副模樣,簡直比鎮上最落魄的乞丐還要狼狽幾分。

  大黃追出去了半條街,似乎也覺得追這麼個慫包沒意思。

  它停下腳步,嫌棄地吐掉嘴裡的碎布頭。

  轉過頭,衝著林墨白遠去的背影,得意洋洋地叫了兩聲。

  這才搖著尾巴,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趾高氣昂地溜達回了霍家大門口。

  此時的霍家大門外,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吃瓜群眾們全都看傻了,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

  誰能想到,平時看著嬌滴滴、文靜賢淑的孟家千金。

  嫁進霍家才第二天,就展現出了如此彪悍、如此霸道的一面。

  打人就算了,居然還放狗咬人!

  而且咬的還是鎮上出了名的讀書人!

  這等鐵血手腕,這等六親不認的架勢,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眾人看向孟金枝的眼神里,除了震驚,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孟金枝對於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她冷冷地看著林墨白消失在街道盡頭的狼狽背影,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敢惦記她的錢?敢用言語刺激她的傻夫君?

  這就是下場!

  孟金枝隨手將那把打斷了幾根枝條的破竹掃帚扔在地上。

  她抬起雙手,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心上沾染的灰塵。

  那動作,優雅得仿佛剛才那個揮舞掃帚、吹口哨放狗的潑婦根本不是她。

  拍乾淨手後,孟金枝轉過身。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霍家厚重的大門旁邊。

  在那裡,有一道高大卻瑟縮的身影。

  霍長陵整個人像是一塊被風乾的木頭,死死地貼在粗大的門柱後面。

  他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目睹了娘子發狂,目睹了那個惡毒的書生挨打。

  更目睹了那隻恐怖的、比他還要壯碩的黃色大狗,是如何將人撕咬得狼狽逃竄的。

  看到孟金枝轉過身,並且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

  霍長陵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呼吸都停止了。

  那雙清澈愚蠢的大眼睛裡,溢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恐懼。

  他看著孟金枝越走越近。

  看著那隻剛才還拍了拍灰塵的白皙手掌。

  霍長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娘子瘋了,打完人連狗都放了。

  現在,下一個肯定要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