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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勳章有個屁用

  廖長空用軍刀向後猛然一刺。

  轉身拿包時,才看清楚,那是一隻同樣面目全非的牧羊犬

  左小腿傳來刺痛,低頭看去,另一隻喪屍犬已然死死咬住了他的腿。

  一刀斬下,廖長空抓起包,繼續拼命往直降式戰機跑去——

  終於,他一個翻身爬上了飛機,立刻關閉艙門,點火起飛。

  艙門閉合的瞬間,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響起。

  一隻喪屍犬的利爪摳住門縫,腐臭的頭顱擠進駕駛艙!

  廖長空猛推操縱杆,戰機矢量噴口向下偏轉,機身如炮彈垂直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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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屍犬在超重壓下半身懸空,僅靠前爪扒住座椅支架。

  廖長空沒有絲毫遲疑,鎖定垂直方向,左滿舵全油。

  離心力瞬間達到峰值,滾轉速率超過720度每秒。

  這一遠超人體極限的負荷,在時常出過人命的訓練中經常出現。

  一陣天旋地轉,那喪屍犬的血霧呈 螺旋放射狀軌跡被粗暴的甩出,它嗚咽一聲,從戰機上墜落……

  左小腿仍隱隱作痛,廖長空撩起褲腿一看。

  傷口已經化膿,周圍的皮膚也成了詭異的青紫色,傷口附近的血液沸騰著,像煮沸的開水,伴著劇烈的痛苦。

  廖長空壓杆讓戰機恢復水平姿態,左手微調,保持平飛。

  他用腰抵住軍刀,右手拿起外套擦乾軍刀上的血漬,再從襯衣中掏出打火機進行簡易消毒。

  緊接著,一咬牙,便將整隻左腿從根部髖關節處切下,筋肉分離的悶響令人牙酸。

  「呲!」

  整條左腿脫離軀幹的瞬間,動脈血如高壓水管噴射在駕駛艙頂!

  因為他不知道病毒已經蔓延到了什麼地方,整隻左腿便是他現在能切的極限。

  打開艙門,將那截腿和外套一齊扔在了島上。

  關閉艙門,脫下襯衫絞住血如泉涌的大腿。

  廖長空痛苦地咬著牙,身體已是大汗淋漓。

  儘管這樣的痛苦他時常經歷,但任何一個健康人,都無法無視這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看向下方池水旁,那些瘋狂的牲畜呲著牙,空洞的眼睛,望著漸行漸遠的戰機。

  他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

  「哥」

  「長空!」

  「山河……阮光……」

  耳邊傳來幻聽,廖長空喘著粗氣,咬破舌尖,疼痛和滿嘴的腥甜讓他再度回過神來。

  他搖了搖腦袋,腳舵微調抵消偏航,費力地操控著飛機,向著定位上最近的醫院飛去……

  此時,絕影的私人飛機已經撥開積雨雲,萬家燈火如群星鋪展。

  到達目的地後,推開門,便看見一隻小綠毛正懶洋洋地舔著吃小布丁。

  「白滌,來看看這個。」絕影將電子屏幕遞給了小綠毛。

  「嗯?」白滌拿著這塊板子左看右看,「行樂,我看嗯……不能……保弄哦。」

  話罷,白滌一口抿掉還剩大半的雪糕,手指輕快地在鍵盤上飛舞。

  「給我三天時間。」

  不得不說,白滌認真起來,倒是別有氣質。

  電話響起,絕影從兜里掏出通訊器:

  「是……明白……」

  絕影叉著腰,眼睛看向白滌:

  「咳咳,白滌啊,還有一件事。」

  白滌從辦公桌下改造來的冰櫃中掏出一袋雪糕,示意絕影繼續說。

  絕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如實道:

  「需要你監測地下5000米或更深的生命活動。」

  「這是伊旬總督的要求。」絕影補充道。

  「嘶啦——」

  白滌撕開包裝,頭也不抬,「地下沒有生命。」

  「是一顆蛋。」

  「那也不該找我啊。」白滌抿了一口雪糕,「把量子脈衝探測高軌衛星變至同步軌道,再調轉方向,用於監測不就行了?」

  「那個是用來監測虛空的啊……」

  「那監測到了嗎?」白滌繼續道,「不行就再發一顆。」

  「額……量子脈衝探測器衛星造價很高……」

  「能不能辦?不能辦就別找我了。」

  其實那顆衛星除了監測到有未知能量波動,目前也沒有探測出什麼有效的信息。

  而且各大空間站才是監測和防禦虛空的主要力量,想到這裡,絕影道:

  「可以辦,不過監測的程序需要調整。」

  「智械島沒人了?」

  「不是沒人,是思來想去,只有你最靠譜。」

  絕影忽然嚴肅道,

  「那顆蛋極度危險,甚至可能會是威脅整個地星安全的存在。

  我們必須知道它最基本的動向——

  事成之後,雪糕全免一年,並且每日派人護送。」

  白滌含著雪糕,含糊道:

  「行嗯,交給我,嗯,走吧。」

  白滌:雪糕不在於多,但多多益善。

  「好,辛苦你了。」

  絕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便開門離去。

  倒也不是她逮著白滌不放,而是白滌是真有本事啊——

  同樣的任務,可能別人做五天,還有十處錯誤,她兩天就可以完美完成。

  她說三天,基本上是玩兩天,干一天,甚至這一天大部分時間還在吃雪糕。

  絕影也曾想過邀請白滌到更高級的崗位,可就算她使用秘技——

  「小布丁」的誘惑。

  一向愛吃雪糕的白滌卻詭異的無動於衷,她也只好作罷。

  絕影不知道,那時候,白滌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小白啊——爺爺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

  而這次絕影絲毫沒開玩笑。

  伊甸總督說那顆蛋很危險,那它看起來再普通,也絕對危險。

  這樣的大事,只有交給白滌,她才放心。

  ……

  「放心?

  你讓我怎麼放心?!」

  廖山河拍桌而起,眼鏡都氣歪了。

  「這位家屬,請您不要激動,病人只是斷了一條腿,失血過多陷入昏厥,很快就治好了。

  並且由於是軍人,有80%優惠,只需繳納兩萬元即可。」

  廖山河直接掛斷了電話,乘著私人飛機,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廖長空所在的醫院。

  「廖長空在哪?」他雙手撐在前台,喘著大氣。

  「您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弟。」廖山河拿出身份證件。

  「請稍等。」

  前台的工作人員在電腦上點點點。廖山河則看著手腕上顫動旋轉的秒針,

  「他在508號房間。」

  廖山河轉身就跑,身後傳來工作人員的呼喊:

  「請注意保持安靜——」

  到電梯口時,廖山河發現擁堵為患。

  他侷促地瞟了一眼手錶,踱步片刻,隨即一口氣衝上了五樓。

  推開508的房門後,他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

  「滴滴」。

  修復液退去,艙門打開,廖長空從治療艙中醒了過來,一眼就看見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的廖山河。

  「喲,山河。」

  廖長空打趣道,

  「挖煤去了?臉都黑了?」

  廖山河反問道:

  「偷雞去了?腿都段了?」

  「這算什麼——在部隊,我就剩腦袋沒斷過。」

  「喲,你還挺驕傲?」

  「那是——」

  廖長空見山河一臉要吃人的表情,立馬改口,

  「那什麼——這不是為了完成父親的遺願嘛……」

  廖山河雙手抱胸,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啊……我怎麼覺得,父親更希望你好好活著呢?」

  廖長空從病人專用抽屜中拿出手機,打開「榮譽」分類的相冊,對著山河翻動著:

  「山河啊,你看,這些可都是我的驕傲——怎麼樣,你哥厲害吧?」

  「厲害個鬼啊!」

  廖山河一把抓過廖長空的手機,厲聲呵道,

  「這些勳章有個屁用!有你命重要嗎?!」

  「誒,山河。」

  廖長空伸出食指一指,

  「你過分了啊!」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他還說,你再不辭職,就把你腿打折!」

  廖山河道,

  「而且現在我是管事的,你要聽我的!」

  「害……」廖長空長嘆一口氣,「國,不能沒人管啊……」

  「是你能管的嗎?」

  「管不了也得管。」

  「管不了還管,那就是有病!——你總是什麼大男子主義,要捨己為人,要為國獻身。

  但你也要量力而行啊!

  現在你剛一出去,就斷條腿。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自己砍的吧?」

  「我……」

  「壁虎脫尾,長空斷腿——你差點沒命了吧?」

  「我……」廖長空被懟得啞口無言。

  「看著我的眼睛!」廖山河抓住長空的雙肩,「今天這個家,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廖長空慚愧的垂下頭,他沉默了。

  他向來不善與人爭辯,何況——他看到了山河眼底深處,流淌著最深切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