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情況如何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扭扭捏捏的聲音:
「成功了,只是……」
蘇年問:「只是什麼?」
「master好像不怎麼開心……」
黯影看著坐在床上發呆的秦穆,一臉擔憂。
陽光射入臥室,照亮少年剔透的臉。
它還是那麼潔白,卻再無病態的蒼白。
秦穆低著頭,白色碎發掩眼,左腿平放,右腿彎曲,左臂無力地搭在右膝上,右手緊握。
忽然,他面前的光被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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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影靠了過來,但秦穆依舊沒有反應。
「master?」
黯影貼近了些,她能感受到秦穆紊亂的氣息。
黯影握住秦穆的右拳,慢慢地、溫柔地把它打開,然而秦穆又很快地握了回去。
黯影知道,他哭了——
他幾乎從不哭出聲,甚至身體也不會顫抖,有的時候連話都沒有哭腔。
但每當他情緒失控時,他都會捏緊拳頭,用指甲掐自己,或是以別的方式製造痛感讓自己清醒。
黯影小心翼翼地把秦穆抱進懷裡,輕聲細語:
「master,可以讓我知道嗎?」
秦穆眨了眨眼,視線清晰了些。
幾滴淚不爭氣地從臉頰滑落,留下一陣濕癢感。
他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
「我……我的技能……沒有用……」
黯影眼眸微顫,她輕輕地拍著秦穆的後背:
「master的技能肯定超厲害的啊,master,給我講講唄~」
秦穆顫抖開口:
「我……我的技能……只能用一次。」
「一次?」黯影面露思索之色:
【難道一年只能用一次?這樣的話……】
「這輩子,只能用一次。」
秦穆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隨即,他感覺到身旁的人似乎有些僵硬,心中不免一沉。
黯影卻是面露喜色:
「master,你不想想,一輩子才能用一次的技能,得強大到什麼地步啊!」
「啊?」
「我騙你幹嘛?
master,快給我講講嘛~」
秦穆再次深吸一口氣:
「我的技能叫【強化】,能指定強化一名機娘。
終生只能用一次,哪怕升華後,次數也不會重置。」
「那如果你現在使用技能,能不能收回或者讓被強化的機娘和你一同升華呢?」
秦穆又是長嘆一口氣:
「不行,它特別標明
『不可回收、不可更改』,且強化程度依技能使用時的升華等級而定。」
後來,黯影帶秦穆到了星辰俱樂部,並把秦穆的技能告訴了蘇年,蘇年大驚:
【還有這樣的技能?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蘇年看向絕影,作為智械島的高級幹部,絕影應該知道些什麼。
絕影思索片刻,回道:
「是時候給你們補充一下常識了:
智械師技能其實有很多分支,這裡主要說獻祭類別的——
這種類型的技能一般比普通技能更強,但限制和代價也會更大。
有的頻繁使用可能會永久失明,有的過度使用可能危及生命,有的甚至本身就以生命為代價。
總之,它們的特點便是:
強大、危險。
以秦穆的情況,建議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升華後,或許可以更明確到底是怎樣的技能。」
……
「master, 我就說吧, 你的技能肯定超厲害。」黯影笑道。
「可……不用的話, 我跟沒覺醒又有什麼區別……」
「怎麼沒區別啦?」星辰咋呼道, 「你現在健健康康的, 就是最好的事啊!——對不對, 馬斯塔?」
「星辰說的沒錯, 從此以後, 你再也不用害怕陽光, 也能自由行走。」蘇年附和道。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大家……謝謝……」
「偶像!
我也覺醒啦!」
萊婭安招著手向蘇年跑來,
「我的技能是【穿雲】,能夠創造地形,布置很多加速帶,雖然會降低彎道屬性。」
「李耀辰覺醒了嗎?」蘇年問。
李耀辰搖搖頭。
李斯文拍了拍李耀辰的肩膀:
「沒事, 以後有的是機會。」
李耀辰嗯了一聲——他其實沒有使用覺醒藥劑, 感覺這次也沒法成功, 於是打算等下一個契機。
「接下來, 我要讀一封信, 當著大家的面來念,也是寫信人的要求。」
蘇年招呼眾人在會議桌前坐下。
徐子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皺著眉看向蘇年。
蘇年則沖他眨了眨眼。
徐子良思索片刻, 拳頭握緊又鬆開,秦欲離開時決絕的背影還在他腦海中回溯……他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星辰俱樂部的各位:
你們好。
我是秦欲。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 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我有一首詩, 叫《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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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寒雨澀, 腐朽三旬余。
六月飛雪, 泯滅萬人魂。
修廟拜佛, 天不隨人願。
死水垂釣, 無緣會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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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殺了上萬人。
這些年來, 我一直在為虛空辦事。
從一開始唯唯諾諾, 到後來漸漸麻木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沒人來抓我, 也不知道我這麼做, 能不能救我的妻子和孩子——
不,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她們早就沒救了,……只是我不願相信罷了……
我總是想著,——萬一呢?
呵呵, 我甚至不知道虛空為什麼會找上我。
但——一切都太晚了。
多年來, 我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 我夢見那些冤魂來索我的命。
後來我麻木了。
比如, 我再也不會做有良心的人才會做的夢了……
哈哈……
其實你們或許也不怎麼認識我。
在俱樂部的這些日子, 我避免了一切不必要的溝通, 儘可能和你們不相識。
只為在我死後, 你們不要有哪怕一絲的心痛——那不值得……
就說到這兒吧, 難道我還有資格談感情嗎?
「秦爺爺……殺了上萬人……」星辰捏著蘇年的衣角。
「他殺了那麼多人, 竟然沒有殺氣嗎?」李耀辰疑惑道。
李斯文則小聲說:
「聽說人殺得太多, 就明白怎樣掩飾殺氣了, 據說是因為已經完全不把人當人了。」
隨著信中殘酷的自白一字字敲入耳中,徐子良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
在聽到李斯文的那句話之後,猛然爆發,拍桌而起:
「淨說些屁話, 一點有用的都沒有!」
誰知下一秒——
蘇年竟從桌下掏出一塊鋼板,待它被平放在桌面上時,眾人才看清那是一塊顯示屏。
並且,蘇年還暫時不打算公布另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