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罷,一圈圈忽深忽淺的青色漣漪蕩漾開來。
「滴答滴答」的聲音不絕於耳。
時間仿佛按下暫停鍵
舞動水草凝滯,游魚禁錮。
亂流蕩漾著,經久不散,在青色波紋的助推下怒放出青色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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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潛瞳孔地震,感受著身體的遲鈍,他明白,隊長是動真格了,他見過時間暫停後,那破滅星河般的一擊,只是他還從未這般近距離的感受過。
那壓抑的、狂暴的、嗜血的一擊。
當時荊岳用完那一擊就直接申請下場了,甚至還在病床上躺了三個月。
這一次威力絲毫不減,反而似乎比當初還要強上半分!
「【荊山劍岳】!」
荊岳又是一聲怒吼,他的雙目眼赤紅,仿佛回到那個雨夜,髮絲間的血滾燙了雙瞳。
他的嘴唇由紅髮白,由白化黑,又開裂出朵朵嫣紅的血花。
分曉化作一把荊棘之劍,以排山倒海之勢沖蘇年刺來。
蘇年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壓,若被擊中,必死無疑, 但自己偏偏全身無法動彈。
這威勢不同於秦欲的青銅巨鍾直穿心靈,卻是異常的沉重,仿佛萬米山巒勢大力沉的鎮壓。
李耀辰明白自己不是荊岳的重點攻擊目標,但如果只是試想一下,倘若他不是坐在座椅上,此刻恐怕已經無力地跪倒在地。
【只有一個辦法了。】
蘇年想到:
這樣的力量多半是單體攻擊,畢竟他的隊友也在附近,除非他真的殺瘋了。
而且大概率不是指向性的,不帶有鎖定機制,否則又何必將時間暫停,追求一擊必殺?
「【回溯】!」
蘇年在心中吶喊,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死!我要你死!」
荊岳的聲音亦如山嶽般沉重,仿佛是聖旨下達了斬殺令,不容拒絕。
幸運的是——蘇年賭對了。
一陣藍光閃過,蘇年回到了10秒鐘前的位置,剛好是他衝出水草的前一刻。
見蘇年從眼前消失,荊岳瞳孔地震,連模糊的意識都清醒一些。
而分曉的速度絲毫不減,如分割海水的利刃,向著深邃的海床發起死亡攻擊。
海水在頃刻間沸騰、蒸發、又液化成密密麻麻的水珠。
留下一線真空,儘管只是一瞬間就被無盡的大海重新吞沒。
分曉重重撞在海床上,剎那間,塵土飛揚,本就漆黑的海水愈發渾濁了。
一些水草被連根拔起,無助的在水中飄蕩,路過的魚群有的烤的外焦里嫩,有的連骨灰都沒剩下。
終於,時間恢復了流動。
荊岳的時間卻仿佛定住了。
他發白的手還死死捏著方向盤,眼神木訥,沒有光彩,瞳孔間或一輪。
看起來和木頭沒什麼兩樣。
良久,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像吐出了自己的心臟,臉色也愈發蒼白了。
隨即,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然而,他的動作依然沒有改變,依然怒視著前方,抓著方向盤。
沒人知道他失去意識前在想什麼,不過,也許大抵是憤怒吧。
只是他的憤怒,更添幾分悲傷。
「荊岳!」墨潛哭了,他渾身顫抖地踩下油門,用袖子不斷的擦著臉上的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其他隊員也是哭成了淚人,朝著分曉圍護過去。
分曉意識也有些渙散,但她並沒有倒下,而是靜靜的看著荊岳。
他已不再是記憶中的少年,臉上沒有青春的稚嫩,卻是數不盡的傷痕。
那個滿臉陽光充滿自信的少年永遠也回不來了,但現在的他,分曉依然很喜歡……
分曉嘴角輕揚:【原因嘛——保密】
「荊哥……荊哥你不要做傻事啊……荊岳……荊岳我叫你聲爺!
荊爺,你死了!
兄弟們怎麼辦?!!!」
墨潛濕透的衣袖中探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著天,又指了指蘇年和李耀辰,全身觸電似的抖動,又瘋了似的大喊:
「贏了,你們贏了!輸了,是我們輸了!!!
我們棄賽!!!」
墨潛是開著車載揚聲器的,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悲憤欲絕的控訴,蘇年全聽見了。
蘇年心底不由的泛起苦澀。
那拼盡全力的一擊,最後卻是淪為笑柄,怎不叫人遺憾呢?
星辰揉了揉發紅的眼,哭唧唧的說:「馬斯塔,他們好可憐。」
蘇年思索片刻,也打開了揚聲器,淡淡道:
「他們一點也不可憐,因為他們值得敬佩。
不過——至少,我不是天生的贏家。」
墨潛聞言,笑了。
他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蘇年,仿佛種下了一顆似乎永遠不可能發芽的種子。
「或許,你不一樣啊……」墨潛喃喃道,片刻,又輕笑一聲,他沒罵出口的是一句:
【你怎麼總是擅自期待?】
之後,他便不再關注蘇年,只是全力平復著心情,並默默的發送了棄賽請求,順便,也幫荊岳申請了棄權。
看著申請成功的血紅提示,墨潛眼眸低垂下來,眼角仍然噙著淚,像蒙著一層霜:
【荊哥,想不到我唯一能幫你的地方,就是幫你棄權。】
幾乎是同一時間,潛伏者小隊所有人都選擇了棄權。
播報響起:
『潛伏者
墨潛、荊岳、王平安、苟富貴、汪家齊、許長生、關滿財、杜興邦、齊得勝棄權。
潛伏者集體棄權,失去排位資格!』
分曉纖細嫩滑卻帶著傷口的手指微微顫抖地撫摸著荊岳粗糙的臉。
她擠出一抹微笑,在荊岳耳邊輕吟:
「 Master,這下我們可以回家了喲。」
沒過多久,這裡便匯聚了大片的機械蜘蛛,和當初秦穆的情況差不多,潛伏者九人被集體送了上去。
蘇年靜靜的看著,心中卻久久不能平復。
【智械師也會被壓迫嗎?也許是真的吧……但比賽還得繼續,不是嗎?】
蘇年嘆了一口氣,對通訊器里說道:
「李耀辰,我們繼續前往水上集合點。」
「好的,隊長。」李耀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