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裡的天灰濛濛的,像是罩了一層紗。沈晴雨一路往西跑,腳下是濕軟的泥地,越往西走,空氣里的腥臭味就越重。
毒沼快到了。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念叨:蠱毒草,紫色的花,紅色的根,紫色的花,紅色的根......
白玉的虛影飄在她旁邊,也幫著看。但劍靈剛出生沒多久,啥也不懂,看啥都覺得像。
「小雨姐姐,那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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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狗尾巴草。」
「那個呢那個呢?」
「那是蘑菇。」
「那個紅色的......」
「那是毒蘑菇,不能吃。」
白玉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沈晴雨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你幫我盯著點周圍,別讓什麼東西偷襲我就行,找草藥這事兒我來就行。」
「哦......」白玉乖乖飄到她身後,眼睛卻還忍不住往地上瞄。
一人一劍就這麼一前一後走著,不知不覺就深入了毒沼。
沈晴雨心裡其實有點發毛。這地方陰森森的,周圍連個鳥叫聲都沒有,安靜得嚇人。地上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白骨,也不知道是妖獸的還是修士的。
但她沒想過退。
師尊還等著呢。
她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忽然聽到前面有人聲。
沈晴雨腳步一頓,下意識往旁邊的灌木叢後頭一縮。
透過枝葉縫隙看過去,前方不遠處站著幾個人,穿的都是暗紅色的袍子,袍角繡著猙獰的骷髏頭——血宗的弟子。
血宗,五大宗門之一,但名聲最臭。修的功法大多陰損,專門吸人精血提升修為。五大宗門裡其他四家都不太待見他們,但礙於和平協議,面上還算過得去。
沈晴雨皺了皺眉。
她不想惹事,打算等這些人走了再繼續找。
結果她不惹事,事惹她。
「哎......那邊是不是有人?」
一個尖嘴猴腮的血宗弟子忽然扭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沈晴雨心裡咯噔一下。
糟。
她還沒來得及跑,那幾個人已經圍了上來。
「喲,還真是個人。」為首的弟子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腰間的白玉劍上掃了一眼,嗤笑一聲,「太虛宗的?築基初期?就這修為也敢來秘境?」
沈晴雨沒說話,只是往後退了一步。
她餘光掃了一眼這幾個人......四個,三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那個為首的,就是築基後期。
打不過。
但她也沒慌。
秘境裡殺人奪寶的事兒多了去了,但敢明目張胆動手的沒幾個,五大宗門之間有和平協議,私下動手可以,但不能留證據,她只要跑得快,這幾個人未必敢追。
「讓開。」她冷冷開口。
「喲呵,還挺橫。」為首的弟子笑了,湊近一步。
「不讓又怎樣?你一個築基初期,我們四個,你打得過?」
沈晴雨沒吭聲,手卻悄悄摸上了劍柄。
那弟子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儲物袋上:「一個人在這毒沼里轉悠,是在找什麼東西吧?讓哥哥猜猜......蠱毒草?」
沈晴雨心裡一緊。
「看你這表情,猜對了?」那弟子笑得更開心了,「巧了,我們也想找蠱毒草。這樣吧——你把你儲物袋留下,再給我們一人磕個頭,我們就放你走。怎麼樣?夠仁慈了吧?」
旁邊幾個人鬨笑起來。
沈晴雨深吸一口氣。
仁慈?
她心裡冷笑一聲。
這幾個人擺明了是看她修為低,想殺人奪寶。儲物袋要是交出去,她今天別想活著走出這片毒沼。
「行啊......」沈晴雨忽然笑了,笑得挺甜。
那幾個血宗弟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猛地抽出白玉劍,右手掐訣,一道火焰直接從劍尖噴了出去!
火行訣!
這是大道五行經自帶的火屬性修煉功法——大道五行經共分五卷,對應金木水火土,火行訣就是其中的火卷。
修到極致可御火成形,但現在的沈晴雨才築基初期,能做的也就是操縱火焰攻擊。
但這就夠了。
那火不是普通的火,可是熄滅不了的火。
為首的弟子躲閃不及,被火焰擦過肩膀,衣服呼的一下燒了起來。
「啊!」他慘叫著往後退,「臭丫頭!你找死!」
沈晴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轉身就跑。
她沒想過能打贏,從一開始就是想跑。
但她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築基後期。
「追!」那弟子拍滅肩膀上的火,臉都黑了,「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四個人一擁而上。
沈晴雨咬牙狂奔,腳下是濕滑的泥地,好幾次差點摔倒。
她一邊跑一邊往後甩火焰,不求打中人,只求拖延時間。火行訣的妙處就在這裡,只要你靈力夠,火焰就能源源不斷。她現在修為低,火焰威力不大,但用來騷擾足夠了。
白玉的虛影在她身後瘋狂揮舞劍氣,幫她把追得最近的人逼退。
「小雨姐姐快跑!快跑!」
「我知道!」
沈晴雨跑得肺都要炸了,但她不敢停。
不能停。
停下來就死。
她還有師尊要救,不能死在這裡。
可築基初期和築基後期的差距,不是靠一股狠勁就能抹平的。
「噗......」
一道血光擦著她的胳膊飛過,沈晴雨悶哼一聲,手臂上被劃開一道口子。緊接著又是一掌拍過來,她躲閃不及,整個人被拍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咳咳......」她咳出一口血,掙扎著想爬起來。
那四個血宗弟子已經圍了上來。
為首的弟子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獰笑著,「築基初期也敢跟我們動手?真以為會點火就無敵了?」
沈晴雨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詭異得很,笑得那弟子一愣。
「你笑什麼?」
「我笑你......」沈晴雨聲音沙啞,但一字一句清晰得很,「馬上就要死了。」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地掐訣,丹田裡所有的靈力一瞬間全部涌了出來——
火行決·焚天!
這是火行訣的終極殺招,以燃燒全部靈力為代價,釋放出堪比金丹一擊的火焰。
修為越高,火焰威力就越強;但以她現在的修為強行催動,後果就是靈力耗盡,任人宰割。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那弟子反應過來的時候,漫天的火焰已經把他整個人吞沒了。
「啊......!」
慘叫聲刺破天際。
另外三個弟子離得近,也被火焰波及,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沈晴雨癱坐在泥地里,大口喘著氣。
她渾身上下都是血,靈力耗盡,整個人虛脫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但還活著。
還活著......
她看著那四個血宗弟子在火焰里掙扎、慘叫、最後一動不動,心裡一片平靜......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