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已經從停屍間裡出來了……沒發現任何問題啊。那一對夫婦,就是格蘭威特的雙親,我們已經監視了好幾年了。」伏特加躲在這棟建築的一個小角落裡,一邊抽菸一邊低聲打電話。
「格蘭威特才剛去A國沒多久,他父母就出了意外,我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琴酒皺著眉,問:「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可是,這個事故我也調查了,只能是偶然的啊……」伏特加也跟著嚴肅了起來,「大哥,要不要再調查一下?比如他周圍的人什麼的。」
「那是當然。」琴酒也點了根煙,分析道:「自從他加入組織以後,和D京的人就沒什麼太大交集了。而天天出現在他周邊的那些廢物空乘,也沒這個本事去偽造他父母的事故。」
「大哥,你的意思是……?」
「對,你調查一下,他在A國都和什麼人有來往。」
琴酒的目光特別堅定:「如果他父母意外身亡的事是幕後有人策劃的,那這絕對不是一般民眾能做到的。好好調查一下。」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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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進入十二月份的時候,D京的溫度還不算特別低。
某一天傍晚,外面颳起了風。景光把車停在了停車場,捂著外套哆哆嗦嗦地走到了一家咖啡廳二樓,萩原早已等在了那裡。
「讓你在百忙之中跑到這麼遠的咖啡廳來,真是抱歉啊。」
萩原笑著說道,抿了一口杯子裡的熱咖啡,「我也給你點了一杯,趁熱喝了吧。」
「我沒事,真是謝謝你了。」景光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咖啡,問:「說起來,之前你在電話里提到的……你想到了什麼?」
萩原嘆了口氣,表示其實自己至今都還沒能完全消化得了——在另外一個世界裡,他和松田,還有景光,竟然都沒能活到三十歲的事實。
「眼下還有個更嚴肅的問題。」萩原對他說:「你說你死的時候是26歲,對吧?那時候,班長和零都還活著。可萬一,在你死後,他們也……我們要怎麼辦?」
景光嘆了口氣,眉毛頓時擰到了一起,因為他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無解。
上輩子景光也只是活到了26歲。伊達航和零,還有自己的哥哥高明,在以後到底會面對什麼樣的困境,他一概不知。
「你先不要太發愁了。」
萩原安慰道:「你看,既然你們成功救下我了,後續很多事情的走向,可能也會變得不一樣的。特意把你約過來聊這個事,就是因為你和零就快要……去執行長期任務了吧?我擔心,以後會很難見到你們了。」
景光想了想,回答說:「是的,快了……上輩子,我們一年只有一個時間會聚在一起,那就是給你掃墓的日子。」
萩原忍不住笑了,「哎?你們四個,百忙之中還會特意幫我掃墓啊?我還挺感動的呢。」
「我們聽說你的死訊的時候,都快要難過死了!」
景光輕哼了一聲,隨後又嘆了口氣:「唉……我死之後,活著的人里就剩下班長和零了。如果他們其中一個人再出了什麼事,剩下的那個人,可要怎麼面對啊……」
「別緊張,我們還有機會,總能想出解決辦法的。」
萩原若有所思地說:「我現在有個想法……松田的情況比較好處理,畢竟大概的情況我們已經提前知道了。現在的問題就是班長和零。以後你和零的見面機會應該比我們多,零就交給你了。」
「至於班長這邊,交給我負責吧。」
萩原淡淡一笑:「我們和班長,很多時候在工作方面也會有交集呢。雖然我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但我也可以看出來,他也是那種特別謹慎的人,估計也是有身份方面的憂慮吧?」
景光點點頭,一陣感動:「謝謝你,萩原。那,班長就拜託你了!我這邊也會盯好零的。說到這個,關於你和松田……」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萩原笑了:「我就知道,你都看出來了。這件事情……哎,你也不是不知道,陣平他,很直。」
……
萩原開車回到了警局。
一進門,松田就朝他吼道:「萩原!!你怎麼不接電話啊!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剛剛機動隊隊長們開會,你作為你們隊的隊長,怎麼能玩失蹤呢!?」
炸毛加鬧人的樣子,還怪可愛的。
萩原一陣道歉,然後哄著松田一塊到吸菸室里去抽菸。
「我說,陣平。我知道,你是怕我一離開你的視線,會突然死掉。」萩原淡淡地說:「不用擔心,我是不會死的。所以,你也不用一直跟著我。」
他糾結了很多天了,才有勇氣把這句話給說出來。因為松田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原因就像他說的那樣,是怕自己突然死了,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也不是因為……喜歡,或者別的什麼友誼之外的情感。
「哈?」松田一臉的不爽,嘴硬道:「誰一直跟著你了?」
「好了,我還不了解你麼?」
萩原咬著煙,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正好,過段時間就要聖誕節了,我這邊有一個聯誼的局。到時候你一塊來吧,早點找個女朋友,以後寸步不離地保護她,而不是整天跟在我身後。」
松田看著他的表情,知道雖然萩原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的,這話聽著也像是一句無心的話。
可萩原他,絕對是認真的。
什麼嘛……
大學到現在,喜歡參加聯誼的是萩原,被一大堆女孩子圍著轉的,也是萩原。那麼多女生天天出現在他周圍,他都沒有談戀愛,現在反過來說教自己,讓自己找女朋友。
憑什麼啊?!
思考了片刻,松田也收起了臉上的不爽,嚴肅地問他:「萩,我一直跟著你,會讓你覺得困擾麼?」
按照以往萩原的回答,大概率會是「怎麼可能會困擾?」或者是「當然不會啦」。
可這次,萩原卻回答說:「我會覺得困擾。」
每天在心裡跟自己說一萬遍「不要想太多了,他會黏著我,只是因為朋友之間的擔心」這種話,萩原真的已經到了極限了。
與其到未來的某一天,松田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他一定會拿出他畢生的愛去溫暖那個他喜歡的人……
到那時,他的目光就會變得像一隻小狗狗一樣,滿眼儘是愛意和真誠。
松田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與其放任松田留在自己身邊,然後目睹這一切來折磨自己,萩原寧願現在就把話說開,把人從身邊攆走。
「好吧……我知道了,很抱歉。」松田垂著眼眸,默默回答:「我會去參加聯誼的。你肯定也會去的吧?」
萩原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緊抿著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