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煥收到景光的消息的時候,正躺在宿舍床上看新聞。
那條新聞講的是,某個城市的某個公司發生了大爆炸,原因疑似伺服器被引爆。其餘的信息沒有公開,網上只說有很多人因此而受傷,這家公司的重要數據全部丟失。
高橋煥心裡的痛苦無法言表。這件事是琴酒他們做的,而且他們用的迷你引爆裝置,是高橋煥在組織里製造出來的,外表看上去就像個U盤。
他和那些人無冤無仇,那些人卻因為他製造的東西而受傷,損失慘重。
景……你以前,也經歷過這種感覺麼?這種自我厭惡感、負罪感和無力感。
他點開了手機上的隱形軟體,發現景光發來了語音消息,時間正是三分鐘前。聽完景光發來的語音,高橋煥趕忙和景光的手錶建立連接,進行語音通話。
聽到高橋煥的聲音時,景光還是很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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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你看新聞了麼?」高橋煥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
「你是說XX公司的伺服器爆炸事件麼?我看了的。」景光咽了一口口水,問:「那個,該不會……」
「對。」高橋煥垂著眼眸,說:「是我製作的。」
聽到景光在那邊嘆氣,高橋煥問他:「你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麼?活在這種組織的控制之下,被迫成為組織的工具,被負罪感和無法摧毀組織的無力感所淹沒。」
過了好一會,高橋煥才聽到,景光「嗯」了一聲。
難怪,他覺得景光有時候特別腹黑,有時候也很心機。這不只是他的童年陰影造成的,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組織對他的影響。
「當時,你打我的那一槍,也是組織的命令麼?」
高橋煥問道:「那個小巷子裡,果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吧?我當時聽到了動靜,想要去看一看。而你,作為組織的狙擊手,是要負責掩護的,所以你朝我開槍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景光有些無所適從。
景光選擇直接說出事實:「無論我開不開那一槍,在你聽到動靜的那一刻,你已經必死無疑了。」
「你當時,距離我有多遠?」
「很近,大約500碼。當時,我就在你身後不遠處的那棟建築的天台上。」
高橋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可你,還是沒有瞄準我的心臟,不是嗎?你當時是不是想要救我?不想讓我靠近他們的犯罪現場?」
「嗯……」景光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對不起……我那時候並不知道,琴酒就在附近,沒能救下你,我很抱歉……」
他聽到高橋煥冷笑了一聲,心頭一緊。
既然決定面對這件事了,景光也已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了。哪怕高橋煥會恨自己,會想要報復,他也要咬牙面對。
「跟我道什麼歉?對著我的臉開槍的人,又不是你。」
高橋煥說道:「我看啊,以後我也阻止不了你臥底進這個組織了。既然阻止不了,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信心和我一起活到最後,徹底摧毀這個組織?」
景光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回答:「嗯!」
「這輩子,有我在,你的身份就不會再暴露了,景。」
「謝謝你……我,真的……」
「嗯?你又在哭了嗎?」高橋煥輕輕笑了笑,問。
「我才沒有,我也是男人,哪有那麼愛哭。」
景光笑著回應道。他掐著自己的大腿,試圖不讓自己感動的眼淚掉下來,如果掉下來就真的變成他在哭了!
「既然你沒有在哭,那我們就來聊點有趣的話題吧。」
高橋煥說著,舔了舔嘴唇,聲音漸漸變得沙啞了起來:「不然,我在組織長期待下去,就快要抑鬱了呢……」
……
時間過得很快,景光和高橋煥的聯繫不算多,放了假也幾乎沒有怎麼見面。因為組織會趁著高橋煥放暑假,帶他到國外去,藉機培養他其他方面的一些知識和技術能力。
讓景光覺得最不痛快的是,高橋煥總是挑一些奇怪的時間跟他語音連線,例如,景光正頂著太陽,滿頭大汗的在操場上訓練的時候。
「景,你做了多少個伏地挺身了?我幫你數著呢,聽你呼吸……做了有50個了吧?」
「景,你練倒功的時候,會下意識發出一聲很輕的嗯的聲音,真可愛呢。」
好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還算是比較小的,除了景光以外沒有別人聽到這些話。
有時候,事情就會發展成,景光憤怒地把那個自動彈進手錶里的隱形按鈕給摳出來,強行結束語音聯線。
到了大學三年級的時候,景光他們終於獲得了外出自由。平時沒課的時候,就可以隨便進出校門了。
某一天早晨,鬼冢班的幾個人在學校門口打掃衛生,外守一像往常一樣來送衣服。
景光覺得特別無奈。
上輩子,他記不清為什麼學生的衣服都送到外守一那裡洗了;這輩子學校里可是有專門的洗衣房的,然而自打洗衣房裡的洗衣機壞掉之後,學校也沒考慮去修一下,而是把洗衣房直接改成了資料室。
這樣一來,學校的資料室都有十幾間了,而外守一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大家都認識的人。
外守一的養子,外守康弘也不例外。
他每次看到景光的時候,都會盯著景光看很久。景光以為,他是在對當年的石井同學的事耿耿於懷。
除了這件事以外,兩人也沒有別的什麼交集了。
「那個外守康弘,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過節啊?每次看到你都一副深仇大怨的。」
中午的時候,萩原這樣說著。景光就把當年他和零假扮別人男友的事,告訴了其他三個人。
「我看不像,因為按照你們說的,零也參與了,可他基本上沒怎麼注意過零。」
伊達航托著下巴,回憶道:「那天,景光在裡面掃地,外守康弘拿著手機,似乎是準備偷偷拍下景光的照片來著,被我給制止了。要不你再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什麼細節被你遺漏了?」
景光的表情變得很嚴肅,如果說只是單純地有仇,那拍照算怎麼回事?他天天來送衣服,又不是見不到面,不至於偷拍吧?
是外守一讓他拍的?景光覺得不像,因為按照上輩子他對外守一的了解,外守一是沒這個癖好的,他只是跟著自己,企圖找到他的女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