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下山,班主任來井上婆婆家確認了景光等人沒有在偷懶,並叮囑他們,要趕在晚上8點半之前回到住的地方,晚上老師們會組織一些活動。
井上婆婆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盤米飯,並在上面淋上了咖喱。
鈴木真司嘗了一口米飯,讚嘆道:「哇,這米好好吃,是因為用的是爐灶燜的嗎?」
井上婆婆淡淡一笑,回答說,各種原因吧,這裡的水質也好。
高橋煥湊到景光身旁,問:「你這點夠吃嗎?要不我的分你一些吧,你看你那麼瘦弱,多吃點才能長高!」
景光趕忙擺了擺手,說:「不用了,這些就夠了。哦,零,這些是調味料,咖喱可以變得更辣,你可以加一點。」
高橋煥忍不住撅了噘嘴,心裡感到一陣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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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這個人啊,自己在關心他能不能吃飽的時候,他竟然在關心別人的調味料夠不夠足。
算了,忍忍吧,誰讓人家倆是髮小,關係好呢。
想到這裡,高橋煥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吃飯間,井上婆婆被這幾個男孩子逗得笑不攏嘴,氣氛也熱鬧了起來。等到大家差不多吃完飯的時候,景光向婆婆打聽起了那個懸案。
婆婆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對他們說:「我跟你們講,你們可不要對外說哦!」
原來,寫下遺書然後消失的那個年輕男人,一直都是村裡的大善人。村子裡有不少孤寡老人,平日裡他經常幫著這這些老人的忙,替老人們的子女盡孝心。過了幾年,男人外出到城裡打工,也經常會把賺到的錢寄回村子。
後來,他不小心得罪了一個企業的老闆,欠下了債。
老人們一合計,出於對這個年輕人的報答之心,就幫他想了一個辦法——讓他留下了一封遺書,然後找個地方躲藏起來,直到老人們把錢湊齊,還給那個老闆。等事情結束以後,再讓年輕男人改名改姓,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孩子心善,這個村里每家每戶幾乎都被他接濟過。所以,他會欠下債款,也有我們的責任。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各家各戶都出點力氣,幫他把錢還上便罷了。」
至於年輕人藏身的地方,老人沒說。
告別了井上婆婆,幾個人一邊閒聊一邊往回走。
「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沒意思,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大案呢。」鈴木真司吐槽道。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起碼我們知道了,他還活著。而且,這村裡的人八成都知道這事。他們那麼團結,咱們也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吧。」景光勸道。
反正他們現在還只是中學生,這些事本來就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景光這樣想著。既然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有些事,他不打算過於刨根問底了。
老師說的活動其實就是做手工,學生們都坐在村委會的大廳里,按照老師教的方式來編織那些小工藝品。
手上忙這種事的時候,嘴就閒了下來,整個大廳里吵吵鬧鬧的,不少同學都一邊做手工一邊聊天。
老師們也沒有制止學生這樣閒聊,因為他們也一樣,幾個老師圍著坐成了一圈,一邊調侃一邊編布偶。
「喂,諸伏同學,那邊有個女生一直在看你,是你們班的嗎?」鈴木真司挑了挑眉,說道。
景光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認識,不是我們班的。」
「當然了,因為她是我們班的……班花。」鈴木真司扭扭捏捏地說道。
景光恍然大悟,合著是鈴木同學暗戀這個姑娘,又不好意思直說。
高橋煥趁機勾住景光的脖子,說道:「他心裡都是降谷同學。所以,鈴木同學,如果你喜歡那個女生,你是有希望的。」
降谷零:「???」
這人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說了。小小年紀不學好,滿腦子都是這種事情。
景光十分淡定地反問:「什麼叫,我心裡都是降谷同學?我和他是髮小啊,我們認識都多少年了,關係自然要好一些。」
這輩子,再加上上輩子,早就已經超過二十年了……
降谷零在一旁點頭:「就是啊,而且景前兩年確實看著有些瘦弱,你還總欺負他,我當然要護著了。」
高橋煥輕哼了一聲,說:「算起來,諸伏同學小學的時候是轉學過來的吧?那我們認識的時間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麼在你眼裡,只有降谷同學是你發小啊?」
此話一出,景光瞬間愣住。
這位盲生,竟然替自己發現了華點。
他說的確實沒錯!他們三人其實認識的時間是一樣的!只不過自己受上輩子的記憶的影響,一直認為只有零才是自己的髮小!
這個亘古不變的認知以後也得注意改改了,景光心想。
看景光的表情,似乎是從來沒往這一層考慮過,高橋煥更抑鬱了,心裡不平衡的感覺又來了。
他直接拿著自己做到一半的手工藝品,搬著小板凳坐到另一邊去了,背影看著特別像一位孤寡老人。
很快,落單的高橋煥被一群眼尖的女生發現,她們搬著凳子迅速坐到了他旁邊,想借著這個機會和他溝通溝通感情。
鈴木真司一臉茫然地看著零和景光:「怎麼了?他為什麼突然坐那邊去了?不和我們一起做手工了嗎?」
零也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他剛才做的手工才做到一半呢,剩餘的材料都還放在這裡,也沒拿走。」
景光拿針給手上的娃娃,縫了個眼睛,然後說道:「他可能是覺得,和我們坐一起女生們都不會找他聊天了吧,畢竟女孩子們都容易害羞。」
高橋煥剛巧走到景光背後,聽到了景光的這句話。他拿起材料筐,表情十分冷漠地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就是要去和女生們聊天。」
景光淺淺一笑,對零和鈴木真司做了個「我果然猜對了」的表情。
……
今晚是在這裡的最後一晚了,明天上完早晨的課,大家就要返回學校了。
介於是這種情況,老師們就沒有像前一天晚上那樣,要求每個人都9點上床。
幾個老師也沒有在走廊上巡邏,而是輪班守在村委會的正門口。反正這裡的窗戶都有護欄,學生們也不會從窗戶偷跑出去。
零坐在下鋪的床上,拿著不知道從哪搞來的手電筒,照著自己的下巴,開始在屋裡講恐怖故事,嚇唬景光和坐在旁邊瑟瑟發抖的鈴木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