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付聞櫻和孟懷瑾。
孟宴臣放開付知歡的手,臉上的表情嚴肅但是並不嚴厲。
付知歡看著付聞櫻和孟懷瑾,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這對於付知歡來說是很罕見的表情。
孟宴臣先和父母打了招呼:「爸爸,媽媽,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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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解釋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孟宴臣說:「今天我們在程家玩,程家建了個鞦韆,歡歡玩鞦韆的時候,盪到最高處鬆手了。」
付聞櫻一聽說「盪到最高處鬆手」這句話,臉色馬上就從溫和變得嚴肅起來了。
連一向溫和笑著的孟懷瑾都嚴肅了起來。
付知歡看著付聞櫻、孟懷瑾和孟宴臣如出一轍的嚴肅表情。
付知歡小聲和父母還有哥哥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哥哥教育我了,我下回再不敢了。」
孟懷瑾招呼付知歡過來。
付知歡乖乖地站在孟懷瑾面前。
孟懷瑾坐在沙發上,直視付知歡的眼睛。
付聞櫻坐在旁邊,看著父女倆,沒說話。付聞櫻也有些生氣。但是在孟懷瑾教育孩子的時候,付聞櫻是不會打斷的。
雖然在孟家,總是付聞櫻是唱黑臉,孟懷瑾唱紅臉的。
但是有時候,孩子們犯了錯,孟懷瑾還是會主動教育的。這種時候,付聞櫻往往就會在孟懷瑾教育完之後再進行適當的補充和安撫。
孟懷瑾平時里一直都是溫和的面帶笑容的一個形象,此刻板著臉卻很有一些嚴父威嚴。
付知歡看著一向溫和的孟懷瑾板著臉,眼睛裡忍不住蓄了眼淚。
孟懷瑾看到女兒的眼淚,強行把安慰的話和動作咽下去。還是嚴肅的:「歡歡,你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付知歡的大眼睛裡盈滿了眼淚,點點頭,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付知歡說:「哥哥和我說了,我不該不注意安全。我下次不鬆手了。」
付聞櫻看到付知歡哭了,抽了一張紙巾給女兒擦眼淚。
付知歡又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臉。
付聞櫻雖然一向對兒女嚴厲,但是這會看到付知歡知錯又道歉了,也不忍心起來。
付聞櫻看了一眼孟懷瑾,但是最終還是忍不住自己想勸阻的心情。看著付知歡流眼淚,付聞櫻是真不好受。但是如果付知歡出了什麼事兒,付聞櫻覺得自己可能會不原諒自己。
孟懷瑾卻不依不饒,在他看來。孩子們不注意安全是最後的底線。
孟懷瑾這輩子就生了這一兒一女,兒女還都是這麼聽話乖巧的孩子。
孟懷瑾平時是個溫和的人,往日裡一直都是付聞櫻在教育孩子,教育孩子餐桌禮儀,教育孩子要有教養。孟懷瑾從不在妻子教育孩子的時候說別的話,很少阻止妻子。
付知歡流著淚,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下次絕對注意安全,不會再做讓父母和哥哥擔心的事情了。
孟懷瑾才緩和了臉色。
坐在一旁的付聞櫻把付知歡牽到自己面前,給付知歡擦了眼淚和鼻涕。付知歡依偎在付聞櫻懷裡。還在不停的抽泣。
付知歡很少犯錯,所以很少見到父母和哥哥這麼凶的時候。
尤其是哥哥孟宴臣,孟宴臣從沒有對付知歡發過脾氣。不管是付知歡小時候還是長大了一點。因為付知歡的到來是完全不同於上一世的走向。孟宴臣一點多餘的事情都不敢做,生怕稍有不慎,蝴蝶翅膀扇動,妹妹付知歡就不見了。
因為害怕,孟宴臣明明知道如果繼續上上輩子那所高中,還是很可能會遇到許沁。但是孟宴臣還是去了。
孟宴臣一直沒有什麼安全感。即使重生了,也還是沒有。
因為上輩子,許沁和宋焰身上的主角光環實在是太強烈了。
尤其是在許沁和宋焰快要結婚那一陣子,孟家接二連三的出事故。
因為消防問題,孟懷瑾身為企業的負責人居然會被帶走。
付聞櫻出門遇到了意外事故,在廢墟里受到驚嚇。
而許沁的做法傷了每一個孟家人的心。付聞櫻住院後,孟懷瑾主動找到許沁,說:「媽媽受傷了,雖然媽媽做錯了一些事情。但是還是想你去看望一下媽媽。」
許沁直接拒絕,表示自己不想再見到付聞櫻。
孟家人明明都已經對許沁充滿了失望。
但是孟宴臣依然還是給許沁送了新婚禮物---一頂價值幾千萬的皇冠。
明明孟家接二連三的受挫,企業形象大受打擊,很需要現金的情況。為什麼自己還要一次性拿出幾千萬送禮物給一個自己已經不想再見到的人呢?孟宴臣想不明白。
孟宴臣不知道為什麼,所以重生後,一點都不想再沾上許沁。
而付知歡是這輩子和上輩子最不一樣的地方。所以即使重生後,孟宴臣也始終不敢放下上輩子的事情,始終在付知歡的事情上小心翼翼。並且,付知歡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救贖了孟宴臣。
孟宴臣一旦被上一世的情緒影響,開始出現抑鬱情緒的時候。付知歡只要一出現,就會像陽光一樣照在孟宴臣身上,提醒孟宴臣這輩子許沁已經不是自己的妹妹了,自己的妹妹是付知歡。這是新的一輩子。
而旅遊歸來的孟宴臣,決定放下了。不管是上輩子對許沁的懵懂感情,還是後來對許沁的失望,亦或者後來因為許沁和宋焰導致的一切事情。
孟宴臣都決定放下了。
決定放下的孟宴臣,逐漸多了一些正常的情緒。但是對於付知歡,孟宴臣還是非常非常害怕付知歡出事。
在之前的很多次情緒崩潰的時候。孟宴臣都要一遍遍地詢問付知歡:「歡歡,你以後會被人騙走嗎?」「歡歡,你以後會不要爸爸媽媽不要哥哥嗎?」「歡歡,你長大之後不要跟人走好不好?」
一遍又一遍,付知歡每一次都會給孟宴臣非常堅定的回答:「哥哥,我不會被人騙走的。」「哥哥,我不會不要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哥哥,我不會跟人走的。」「哥哥,我在這裡,歡歡陪著你。」
很多次孟宴臣情緒崩潰的時候,都是小小的付知歡充滿耐心地陪著孟宴臣,陪孟宴臣度過情緒低谷。
付知歡年齡雖然小,但是是被家人愛著長大的,所以在家人尤其是哥哥需要自己的時候,總是會很包容。把家人們一遍遍向自己述說的愛意再一遍遍說回給家人聽。
知道孟宴臣很沒有安全感,所以付知歡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先告訴哥哥:「哥哥,我也愛你。」
而現在,孟宴臣已經決定不再把付知歡當作自己救贖,也逐漸擁有了自己的力量。
孟宴臣第一次在付知歡面前這麼凶,生氣的情緒持續了長達近半小時這麼久。
付知歡第一次被哥哥和爸爸凶,被嚇到了。付聞櫻摟住付知歡,問付知歡:「歡歡,你為什麼要鬆手呢?」
付知歡抽抽噎噎地解釋:「我,我看到哥哥太高興了,想和哥哥打招呼。」
付聞櫻拍了拍付知歡的背,說:「那哥哥批評你,你知道哥哥為什麼發脾氣嗎?」
付知歡說:「知道了,哥哥怕我有危險。盪得太高了,我還鬆手,可能會掉下來受傷。」
付聞櫻把付知歡往自己懷裡摟了摟,說:「那歡歡既然知道了,下次就不要這樣做好嗎?哥哥也是擔心你。歡歡不哭了。」
付知歡依偎在付聞櫻的懷裡,緊緊摟著付聞櫻,在媽媽的懷裡尋找安全感。
付聞櫻忍不住瞪了孟懷瑾一眼。雖然知道孟懷瑾是因為擔心,但是還是覺得教育孩子不能這樣。
付聞櫻自己教育孩子從來都是好好說話的,即使她好好說話在別人看來或許比孟懷瑾板著臉氣勢還要足。
但是付聞櫻是不主張懲罰孩子的。孩子犯了錯,父母要當機立斷把孩子糾正回來。這是付聞櫻一貫的主張。
所以如果是付聞櫻遇到這件事情,她可能就會直接聯繫程家,要求他們把鞦韆拆了。
一直站在旁邊看孟懷瑾教育付知歡的孟宴臣走過來。
付聞櫻摟著付知歡,輕輕拍著付知歡的背,等付知歡的情緒平靜下來。
孟宴臣坐下來,他的表情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孟宴臣非常害怕付知歡出意外,這件事情付聞櫻很早就知道。從付聞櫻懷孕開始,孟宴臣就非常緊張她和孩子的安危。付知歡出生後,孟宴臣也是一遍遍地來看妹妹,確定妹妹在。
這還是付聞櫻第一次看到孟宴臣這麼生付知歡的氣。雖然付聞櫻也覺得付知歡鬆手這件事情很嚴重,但是看到孟宴臣生氣這麼久,付聞櫻還是覺得很新奇地看了好幾眼。
孟宴臣注意到了付聞櫻的視線。孟宴臣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在付知歡擦眼淚的時候,孟宴臣就不再生氣了。看到付知歡依偎在付聞櫻懷裡,臉藏起來不給別人看到的沒有安全感的樣子,孟宴臣的心裡就只剩下愧疚了。
孟宴臣知道自己對於付知歡的安危有一種超過正常的偏執。
孟宴臣最怕的事情就是上輩子的事情重演。
但是看到妹妹明顯被自己情緒嚇到的樣子。孟宴臣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放下的還不夠徹底,妹妹這件事情是可以好好說話的,自己下次一定注意。
孟宴臣坐在旁邊,等待付知歡恢復情緒。
付聞櫻說:「好了,歡歡知道錯了。以後也不再犯了。你們父子兩不要這個表情了。」
孟懷瑾和孟宴臣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的臉上是和自己相似的嚴肅表情,對視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鬆動了些。
付知歡情緒慢慢恢復。從付聞櫻的懷裡露出自己的臉。
付聞櫻給付知歡擦了擦臉,把付知歡轉了個方向抱著。
孟宴臣看著眼睛紅紅的付知歡,主動和妹妹認錯:「對不起歡歡,哥哥剛剛不該凶你。哥哥太擔心你了,歡歡原諒哥哥好不好?」
付知歡點點頭,說:「哥哥,我知道錯了。你以後不要凶我了。」
孟宴臣點點頭,有些愧疚。
孟懷瑾有點拉不下臉跟付知歡道歉,但是看到付知歡小兔子一樣的眼睛,還是放下了自己的面子。
孟懷瑾也主動說:「對不起歡歡,爸爸不該凶你。但是爸爸也很擔心你,歡歡今天確實是做錯了事情。以後爸爸不凶你了好不好?」
付知歡是個大度的小朋友,雖然被哥哥和爸爸的凶臉嚇到哭了一場,但是哥哥和爸爸一給自己道歉,付知歡就原諒了他們。
付知歡說:「好。」
付聞櫻又拍了拍付知歡的背,問付知歡:「歡歡要不要喝水?」
付知歡點點頭,付聞櫻給付知歡餵了一點水,帶著付知歡上樓去洗漱了。
孟宴臣和孟懷瑾坐在沙發上,父子倆相顧無言。
孟懷瑾也很少見到孟宴臣有這麼強烈的情緒波動。
在孟宴臣長大後,孟懷瑾還是第一次看到孟宴臣有這麼長時間的情緒波動。
旁的人一直夸孟宴臣是一個沉穩的孩子,但是在孟懷瑾看來,自己這個兒子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樣。大多數時候情緒是很穩定的低落的,偶爾有些波動,但是也轉瞬即逝。
孟懷瑾不知道兒子是為什麼,只以為是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曾經孟懷瑾也嘗試和孟宴臣談心,但是孟宴臣不說,孟懷瑾也沒有辦法。
付知歡出生後,孟宴臣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些,有時候也會有情緒低落的時候,但是只要一看到付知歡,孟宴臣就會自動變成笑臉。
孟懷瑾慰藉於兒女兩個互相陪伴。雖然偶爾也覺得孟宴臣的情緒是不是不大對勁,但是因為孟宴臣始終不願意多說,所以也沒有找到原因。
這會孟懷瑾破天荒看到孟宴臣臉上這麼生動的憤怒情緒,孟懷瑾覺得很有意思。
這一次旅遊回來,孟懷瑾是真的看到孟宴臣發生了很明顯的改變。
特別是情緒方面,孟懷瑾覺得孟宴臣不再壓抑自己了。孟懷瑾端著茶杯看了一眼孟宴臣,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才是年輕人嘛,生機勃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