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沁在學校和福利院的日子和以往一樣過著。
每個月許沁還是會收到孟家的資助,付聞櫻並沒有因為許沁纏著孟宴臣而取消對許沁的資助,只是要求福利院和學校的老師管一管許沁的行為。
畢竟許沁現在還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十幾歲小孩,付聞櫻覺得許沁可能只是一時想岔了路,所以並沒有取消資助。
許沁並不知道付聞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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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聞櫻在咖啡館對許沁說的話,讓許沁很是傷心了一陣子。許沁覺得養母、哥哥都不再是自己記憶中這個時候的樣子了。上輩子許沁上高中的時候,為了躲避強勢的養母,特意選了一所需要住校的學校,養母雖然憤怒,但是還是給自己安排好了一切。這輩子,付聞櫻依然憤怒,但是卻不是許沁印象中的那個樣子了。
付聞櫻毫不留情的話讓許沁無法接受。
所以,許沁堵著一口氣,想要打臉付聞櫻,她要活給付聞櫻看看,讓付聞櫻知道她對自己說的話有多麼的離譜!
許沁在這樣的決心下,面對宋焰的調戲,雖然會羞紅臉。也動搖過要不要答應宋焰和宋焰在一起。但是隨即,許沁還是堅定了自己的選擇,繼續對宋焰進行勸學。
宋焰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許沁的勸學很是不屑一顧。
許沁面對這樣的宋焰也毫無辦法,她是知道宋焰有那個本事的。上輩子宋焰復讀,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就趕上了其他人,考了很不錯的分數。如果不是付聞櫻從中作梗,舉報宋焰,宋焰肯定能做到他說的那樣輕鬆趕上別人。
想到上輩子的事情,許沁握了握拳,一點也不介意宋焰輕浮的語氣,而是堅定真摯地和宋焰說:我相信你!你只要想,你就一定可以。
許沁對宋焰說的話被宋焰的一干弟兄們聽到了。
弟兄們馬上沖許沁和宋焰吹起了口哨。紛紛起鬨說:「呦!嘿嘿!」
還有兄弟捏著嗓子,模仿著許沁的語氣:「我相信你!你只要想,你就一定可以。」
模仿的兄弟讓許沁羞紅了臉,許沁看了一眼宋焰,眼神傳遞給他想讓他制止兄弟們的起鬨。
但是宋焰卻在兄弟們的起鬨聲中,把頭昂得更高了,彷佛無意般,沖許沁露著自己鋒利的下頜線。
許沁在宋焰兄弟們的起鬨聲中扭了扭身子,轉過頭學習,不理宋焰了。
宋焰晚上在網吧打遊戲的時候,又有兄弟搞事,模仿起了許沁的聲音:我相信你!另一個兄弟也捏著嗓子跟著說:「你只要想,你就一定可以。」
兩個人假裝深情款款地看著對方,然後同時發出大笑的聲音。
宋焰並不覺得兄弟們的模仿有什麼被冒犯的感覺,都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很是為許沁拜倒在自己校服褲下的模樣感到得意。
弟兄們紛紛起鬨宋焰:「許沁這都這樣說了,大哥搞上她不是快了?嘿嘿嘿。」
宋焰嚼著口香糖,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很是得意:「哼,她現在就是嘴硬。一邊拒絕我,一邊又勸我學習。老子說了,老子要是想學,分分鐘超過那些書呆子。」
兄弟們紛紛贊同,對宋焰的能力一點都不懷疑。
宋焰回到家,舅舅舅媽家裡一團亂。讓宋焰忍不住皺著眉頭,舅媽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了。舅舅說要去把舅媽喊回來,也沒有下文了。
今天宋焰回到家,發現舅舅也不在。喊了好幾聲沒有人回應,宋焰也不給舅舅打電話,而是很不滿意地把書包摔在椅子上。對舅舅沒有在他放學回來之後就準備好晚飯這件事很不滿。
宋焰餓了,舅舅最近也沒有給他多的錢。
這個時候的宋焰只好自己走進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
翻了半天柜子,宋焰翻出來一包麵條,洗鍋燒水下了一碗麵條。宋焰拌了一點調料就開始吃起來。
正吃著飯呢,舅舅打開門進來了。
宋焰一看到舅舅,臉上的不滿更大了。不理會舅舅,宋焰又吃了一大口麵條。
舅舅一臉的疲憊,今天他的工作很不順利,到了下班時間也沒有把事情做完,加班到這個時候。自然也就忘了給外甥做飯。回到家看到外甥坐在餐桌前吃飯,舅舅很意外,覺得外甥終於長大了,都知道自己做飯了。
舅舅走進來,對著宋焰一通夸:「宋焰,好小子,長大了啊,都會自己做飯了。」
宋焰吃著麵條頭也沒抬,很是為舅舅不回家給他做好飯這件事而生氣。也因為舅舅不給錢,所以宋焰這會只能吃白面,宋焰心裡有氣,就不理舅舅。
舅舅以為宋焰懂事了,看著宋焰碗裡的一點菜都沒有的麵條心裡也有點愧疚,走進廚房準備端出宋焰給自己做的那碗出來吃,一邊跟宋焰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舅舅加班回來晚了。你餓壞了吧。」
宋焰偷偷白了舅舅一眼。還是埋頭吃著,幾口把自己碗裡的麵條吃完了。
舅舅進了廚房,沒有找到自己的那碗麵條。
出來問外甥:「宋焰,我的那碗呢?」
宋焰吃完了麵條,把筷子和碗往桌上一放,頭也不回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就這點麵條了,就夠一個人吃。」
說完,宋焰就回了自己房間,把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留舅舅一個人站在餐桌邊,看著宋焰留下的筷子和空碗。
房子裡非常安靜,只有宋焰關門的聲音迴蕩著。舅舅看著桌子,看著宋焰的動作,心裡一時之間百味雜成,一瞬間共情了憤怒的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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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
因為付聞櫻對孟宴臣和付知歡愛好的放任,所以孟家最近的家庭氛圍好了很多。
連孟懷瑾都察覺出來了。
在和付聞櫻喝茶的時候,孟懷瑾忍不住問付聞櫻:「聞櫻,你最近怎麼了嗎?」
孟懷瑾和付聞櫻夫妻多年,是非常了解她的個性的。付聞櫻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基本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捍衛她的決定,一旦她的認知明確了,不可能有任何的事情改變她。
而最近,孟懷瑾看著得到了付聞櫻的指點的付知歡在學校的生意越做越順,看著孟宴臣跟著程文新學習昆蟲心情越來越明媚。覺得自己有點看不太懂妻子了。
付聞櫻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孟懷瑾,她當然知道孟懷瑾疑惑的地方是什麼。
付聞櫻說:老孟,我最近也在嘗試改變自己。然後我發現,我可能之前確實是做錯了一些事情。這是付聞櫻第一次在孟懷瑾面前承認了自己可能是錯了。
付聞櫻沒有錯過孟懷瑾臉上的驚訝。
付聞櫻知道自己的變化在孟懷瑾看來很不可思議。說實話,她自己也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改變。
付聞櫻從小就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
小時候受的教育讓付聞櫻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他們這種家庭的孩子,對於婚姻這件事情上都是沒有自由的。所以付聞櫻哪怕在念書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談戀愛,而是專注於自己的學業和事業。
而孟懷瑾在付聞櫻這個年齡的時候遠不如付聞櫻拎得清。在孟家和付家明確聯姻的時候,孟懷瑾還有一個女友,甚至孟懷瑾還因為這個女友和家裡鬧過。之後當然是不了了之了。
付聞櫻和孟懷瑾婚後,也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她要做孟家主母,也要做付總。
這樣的一個女人,居然有一天會因為孩子改變自己,這件事情在孟懷瑾看來是不可思議不敢想像的。
付聞櫻沒有多說什麼。她和孟懷瑾兩個人,雖然夫妻多年,是戰友也是夥伴,彼此尊重,但卻並不屬於那種無話不談的恩愛夫妻。
付聞櫻和孟懷瑾兩個人都十分內斂,所以對於付聞櫻來說,有些話,不必說的太清楚明白。
孟懷瑾看付聞櫻不願意多談,也尊重妻子,不再多問了。付聞櫻做出改變,對於孟家的家庭氛圍和孟家孩子的成長當然是有好處的,孟懷瑾作為一個能夠享受好處的人,自然不能多說什麼。
孟宴臣在旁觀了付聞櫻對付知歡的教育之後,也思考了一下付聞櫻對自己說的話的意思。
孟宴臣對比著上輩子的媽媽和這輩子的媽媽行為的不同,突然明白了付聞櫻是什麼意思。
孟宴臣看著自己桌上明確擺出來的程文新送給自己的蝴蝶標本。突然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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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家的餐桌上,吃飯之前。孟宴臣宣布了一個消息。
和往常一樣,孟家都是人齊了之後開始吃飯的。孟宴臣分別給付聞櫻、孟懷瑾和付知歡裝了湯,得到妹妹甜甜的謝謝之後。孟宴臣沒有給自己裝湯,而是突然開口,說:「爸爸,媽媽,我有一件事情要說。」
付聞櫻正端著湯勺準備喝湯,聽到孟宴臣的話,抬起眼睛,看著兒子:「你說吧。」
孟懷瑾也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勺子,安靜聽兒子說話。
孟宴臣眼神堅定:「我想參加學校的生物競賽。」
孟懷瑾看了看付聞櫻的臉,發現付聞櫻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
要是在以前,孟宴臣別說這樣跟父母說自己想參加生物競賽了,就連這樣跟父母宣布,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從孟宴臣十歲之後,突然有一天,孟宴臣就不再和孟懷瑾或者付聞櫻交心了。他開始有心事,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有了心事。付知歡也只能緩解孟宴臣的一點憂慮,但是孟宴臣也依然是一個憂慮的破碎的樣子。
結果突然之間,這個沉默的孩子突然宣布了自己要去參加生物競賽,還是在一家人都在的場合。孟懷瑾覺得很吃驚,他對於孟宴臣的愛好向來比付聞櫻要寬容,他年輕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時候,所以很能理解孟宴臣的心情。
有時候孟懷瑾看付聞櫻對孟宴臣太苛責了,也會勸一勸,但是付聞櫻從不聽孟懷瑾的勸,依然是那個我做了決定不容更改的樣子。
付聞櫻對孟宴臣的愛好向來是有些嚴格的,不許他花太多時間,不許他學習成績下降。
以往孟宴臣也只敢在學習之外的時間搞搞昆蟲,現在突然宣布要去做生物競賽,可以說是很挑釁付聞櫻的行為了。
但是付聞櫻的動作卻沒有因為孟宴臣的話而又任何停滯,她慢條斯理地舉起勺子,喝了一口湯,才又把視線看向孟宴臣。
孟宴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這樣和家裡人說話,他想去這個生物競賽很久了。但是之前一直都沒有勇氣,也害怕付聞櫻反對徹底不讓自己研究昆蟲了,所以一直憋在心裡不說。
最近付聞櫻對付知歡在學校做生意的事情上態度的鬆動,以及對孟宴臣的和藹可親,讓孟宴臣有了一絲希望,覺得媽媽可能會理解自己。
付聞櫻慢條斯理地開口,一點沒有要生氣的意思:「你想去就去吧。」
孟宴臣等不到付聞櫻的回答,滿心的失望。以為付聞櫻會和以前一樣一口拒絕自己,或者是開口說「我知道你什麼心思,但是我不許,教育孟宴臣要擔負起孟家,要清楚自己身上的責任。」
但是付聞櫻的話卻出乎了孟宴臣的預料,付聞櫻居然同意了!
孟宴臣的失望一下子變成了欣喜若狂。
孟宴臣一時之間忘了這是在吃飯,站起來突然沖付聞櫻鞠了一躬,大聲地,很高興的語氣說:「謝謝媽媽!」
付知歡坐在孟宴臣旁邊,被孟宴臣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付知歡是知道孟宴臣對昆蟲的喜愛的,但是不知道哥哥想要去參加生物競賽,但是不敢跟媽媽說。
孟宴臣的動作,讓付知歡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情商很高的歡歡馬上反應過來:「哥哥!你好好笑!」
孟宴臣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合時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坐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付聞櫻看著自己一雙兒女的互動,也笑了笑,開口道:「吃飯吧。」
孟懷瑾震驚地看著付聞櫻,他收到的震動不比孟宴臣小。
孟懷瑾知道妻子對兒子的愛好有些寬容,但是不知道居然寬容到這種程度。孟懷瑾無意識舉著勺子,看著眉開眼笑的孟宴臣和嘻嘻笑著孟宴臣的付知歡,不知道自己該做個什麼表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