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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孟家

  舅舅不再怒吼,只沉默著接受舅媽的憤怒情緒。

  舅媽打著打著,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流下來了,罵著舅舅的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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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媽對自己老公的語言和行為感到失望。徹底的失望。

  舅媽每天辛辛苦苦又是忙家裡又是忙外面,一年到頭沒有一天休息,連生病都不能停下。外甥宋焰處於叛逆期不聽話總惹事,女兒也即將升學進入最重要的中學階段,家裡需要錢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舅媽每天買菜都盤算著價錢,每天都踩著點去買打折菜,水果也只買當季的,偶爾女兒想吃點貴价水果,舅媽都捨不得給女兒買。好不容易省一點錢下來,又總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花掉。

  自己老公向著外甥,舅媽一直都知道,但是很少說什麼。只是會在舅舅實在做的太過分太委屈閨女的時候跟舅舅爭一爭。舅媽自問自己從沒有委屈過丈夫的外甥。但是丈夫居然這樣對自己。

  舅舅背著舅媽給宋焰買新手機的行為徹底刺傷了舅媽。

  舅媽看著舅舅,突然覺得這個跟自己同床共枕生活了幾十年的人變成了陌生人,舅媽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和舅舅都不是一家人一樣。

  舅舅這樣的行為,讓舅媽徹底傷了心。

  舅媽一向是個堅強強悍的女人,哪怕生活再苦再累也不流淚。總是笑著的,熱情洋溢的和每一個人打招呼,從不在人前面前抱怨什麼。

  此刻,舅媽的眼淚卻忍不住淌了下來,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完。她想到了自己平日裡的辛苦,想到了自己為了家庭和睦受的委屈,想起了自己因為丈夫的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自己的女兒。舅媽積攢多年的怨氣和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舅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受這樣的氣。

  這個空的手機盒子是壓倒舅媽的最後一根稻草。

  舅媽打人的力氣仿佛被抽走了。

  舅媽打著打著不打了,罵著罵著不罵了。只用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舅舅。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進了房間。

  舅舅站在原地。低著頭,也沒有說一句話辯解,也沒有說一句話挽留。只是沉默著。

  舅舅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面對宋焰的要求,舅舅總是忍不住滿足他。舅舅也知道舅媽和女兒因為宋焰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他覺得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嘛,過日子總是這樣的。

  舅舅心裡抱著隱秘的小心思,想著舅媽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這一次應該也就是生幾天氣,過幾天就好了吧。

  舅媽把房間的門關上。房間門被關上的時候發出碰的一聲響

  之後,宋焰舅舅舅媽家就徹底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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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聞櫻從咖啡店回家後。

  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家沙發上。

  孟懷瑾一進門,就覺得今天家裡的氛圍很不對勁。

  孟懷瑾嘗試和付聞櫻搭話:「今天怎麼樣?」

  付聞櫻看了他一眼,把身子轉了個方向。不理孟懷瑾的話。

  孟懷瑾知道付聞櫻是惱了自己,但是自省了一下,並沒有找到自己有哪件事做錯了。孟懷瑾是個謹慎的人,知道此刻不是問妻子的好時候,打算稍微等等,先和付知歡和孟宴臣討論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再認真道歉。

  付知歡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客廳的孟懷瑾和付聞櫻。向付聞櫻奔過去:「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付聞櫻雖然因為許沁的事情不太高興,但是面對付知歡還是收斂了自己不太高興的情緒,對女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剛回來的,歡歡今天上課感覺怎麼樣?」

  付知歡最近新上了一門課,是孟宴臣小時候也上過的鋼琴課。

  像孟家這樣的家庭,一般都是多方面發展小孩的愛好的。

  付知歡更小的時候,付聞櫻就想給她上鋼琴課,但是孟宴臣勸住了她,孟宴臣說:「歡歡太小了,等她再大一些再上也不遲,並且。孟宴臣對付聞櫻說著話,把眼睛垂下來:我那么小開始上鋼琴課,也並沒有什麼用處。」

  孟宴臣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付聞櫻心裡也有了一些愧疚。

  付聞櫻知道自己在孟宴臣小時候對他的教育有些嚴厲。孟宴臣小時候很少有休息的時間。

  付聞櫻是第一次做母親,也因為生孟宴臣非常艱難,所以沒有過計劃要第二個孩子。付聞櫻認為孟宴臣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就將他當作自己唯一的作品那樣雕刻,希望他樣樣做到最好。

  孟宴臣小時候不願意彈鋼琴,付聞櫻就不許他從琴凳上下來。小小的孟宴臣會一邊哭一邊彈琴,鋼琴老師站在旁邊都看不下去了勸付聞櫻,付聞櫻卻板著臉,說:「不許下來,哭也給我繼續彈。」

  孟宴臣長大後,確實長成為付聞櫻想要的那種孩子,優秀、內斂、禮貌、持重,再加上高大俊秀的身形,是圈子裡眾人提起來都會誇讚不已的孩子。

  但是孟宴臣和付聞櫻不親近。

  孟宴臣尊重自己的母親,對母親的安排幾乎沒有提出過反對意見。但是幾乎不和母親交心。少有的幾次對母親說不,都是對妹妹付知歡的事情上。

  付聞櫻從前不覺得自己的教育有什麼問題。她自己作為付家小姐,孟家主母,就是受這樣的教育長大的。付聞櫻的母親出身名門世家,是真正望族的小姐,教育出來的子女也都是個頂個的優秀。付聞櫻也和自己的母親並不親近,有付知歡之前,付聞櫻並不覺得不和父母親近是什麼問題。

  但是當付聞櫻有了付知歡之後,可能是年齡變化,也可能是這個意外來的孩子打亂了付聞櫻的教育計劃,付聞櫻覺得自己的心柔弱了許多。

  付聞櫻對小女兒的要求也和兒子一樣,希望她做一個優秀的君子,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但是面對小女兒的撒嬌和軟萌大眼睛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把標準再放寬一些。雖然,付聞櫻女士的寬鬆標準在其他人眼中依然算得上高標準嚴要求了。

  當兒子孟宴臣在付聞櫻面前垂著眼睛說那么小開始學鋼琴可能並不太好的時候。付聞櫻的心確實軟了下來。

  付聞櫻鬆口了,於是付知歡對課外學習的課程選擇比孟宴臣多了一些自主權。

  孟宴臣花了一些時間帶付知歡去上了不同的體驗課,最終根據付知歡自己的愛好選擇了幾門課進行學習。

  付知歡大了之後,跟同齡的小姐妹一起玩,也開始學習一些其他小姐妹們學習的課程,比如鋼琴。

  程桃桃的課程和付知歡很不一樣,她課後學習鋼琴、大提琴、插畫。付知歡學習攀岩、畫畫、圍棋。付知歡跟著程桃桃上了一次課之後,對鋼琴有了興趣,於是付聞櫻就給付知歡請了一個鋼琴老師,在家裡給付知歡上課。

  付知歡用的鋼琴是孟宴臣小時候用的鋼琴,孟宴臣上初中之後,鋼琴就彈得很少了。孟宴臣和付聞櫻說自己不太喜歡彈鋼琴後,付聞櫻也沒有多強求他。於是這台鋼琴就蓋了起來,除了固定找人來調音保養外,平日裡很少有人彈。

  付聞櫻自己是會彈鋼琴的,她小的時候學習的樂器比孟宴臣還要多。但是付聞櫻很少主動彈鋼琴,更多的時候,她都是陪著女兒坐在旁邊的那個人。

  付知歡上鋼琴課比孟宴臣小時候上鋼琴課的氛圍要輕鬆愉悅的多。

  因為付知歡是自己感興趣,並且付聞櫻對付知歡的鋼琴並沒有太高的要求。

  付知歡和付聞櫻說著今天學了什麼曲子,把手舉起來給媽媽表演彈空氣。付聞櫻握著付知歡的手,糾正她的手腕:彈鋼琴的時候手腕要抬起來,不要把手掌翹著。

  付知歡跟著付聞櫻的動作把手的姿勢重新擺好,繼續表演起來。

  孟懷瑾趁機坐在妻子和女兒身邊,佯裝不經意地湊過來:「歡歡今天上課開心嗎?」

  付知歡專注地表演著,表演結束了才回答孟懷瑾的問題,大大地點頭:「開心。」

  付聞櫻含著笑看了一眼付知歡,還是不理孟懷瑾。

  孟懷瑾感受到妻子的嫌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和朋友出去逛爬行動物館的孟宴臣回家了。

  看到客廳里坐的整整齊齊的付知歡、付聞櫻和孟懷瑾。臉上馬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爸爸,媽媽,妹妹,我回來了。」

  付知歡開心的笑起來,從媽媽的懷裡鑽出來迎接孟宴臣:「哥哥!你今天去玩開心嗎?」

  孟家人有了付知歡之後,都發生了一些改變,主要表現在開始表達自己了。付知歡不知道遺傳自誰,是個嘴特別甜的小甜豆,還不太會說長句子表達的時候就會湊到爸爸媽媽哥哥臉邊給他們一個帶著奶味的吻。會表達之後,甜甜笑容和甜甜話語不要錢一樣向爸爸媽媽哥哥發射。在外人眼中氣場一米八嚴厲嚴肅的孟懷瑾和付聞櫻在付知歡面前都嚴厲嚴肅不起來。

  孟宴臣帶著像個小尾巴一樣的付知歡回到客廳。

  今天付聞櫻去見許沁,孟宴臣和朋友去動物爬行館玩,孟懷瑾去上班,付知歡上鋼琴課。

  但是一家人都會在飯點聚齊。交流一下彼此白天的動向,開始吃飯。

  孟家的阿姨把飯菜端上餐桌,孟家人依次落座。

  孟宴臣先給付聞櫻裝了一碗湯,遞給付聞櫻,付聞櫻微笑著向兒子點點頭。孟宴臣又為孟懷瑾裝了一碗湯。孟懷瑾也是一樣向兒子道謝。

  孟宴臣給付知歡裝了小小的一碗,遞給妹妹。得到付知歡一個大大的微笑。

  孟家人優雅安靜地吃完飯。

  付聞櫻和孟懷瑾出去散步。

  孟宴臣和付知歡上樓去玩。

  孟懷瑾看了眼付聞櫻的臉色,發現付聞櫻的心情比自己剛回來的時候好多了,問妻子:「下午怎麼了嗎?不順利嗎?」

  付聞櫻經孟懷瑾提醒,又想起下午和許沁的見面。本來被付知歡治癒的心情又開始壞起來,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孟懷瑾,不回答他的問題。

  孟懷瑾跟付聞櫻經常在飯後散步的時候聊天,所以是知道孟宴臣和許沁的情況的。

  孟懷瑾看著付聞櫻的表情,也有點嚴肅起來:「是那個女孩纏著孟宴臣嗎?」

  付聞櫻點點頭,說:「不僅如此,她一見到我就喊我媽媽。喊了好幾次。」

  孟懷瑾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孟懷瑾也和付聞櫻一樣,開始懷疑起許沁的居心了。孟懷瑾沒有見過許沁,但是和許沁的爸爸有很深的戰友情。孟懷瑾嘆了口氣:「唉,我沒想到老許的女兒長成了這樣。」

  付聞櫻看孟懷瑾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麼別的:「算了,老孟,我說話也不好聽。希望那個女孩能聽進去吧。沒幾年她就可以自立了,資助她大學畢業就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

  孟懷瑾點點頭。

  這個時候,付聞櫻突然接到孟秘書的電話:「付總,我剛剛接到福利院的電話。下午我將許沁送回福利院後不久,她又從福利院離開了,至今未歸。」

  付聞櫻的表情嚴肅起來,停住了腳步。

  孟懷瑾也停住腳步,他從付聞櫻語氣的變化察覺到了可能發生了不好的事情。耐心地等待付聞櫻處理。

  付聞櫻和孟秘書交流了一下情況,迅速做出指令:「安排一些人去幫忙,和福利院的人一起去找。」

  付聞櫻掛了電話,和孟懷瑾講了一下情況:「老孟,許沁失蹤了。下午我和她見面並不愉快。結束後孟秘書送她回福利院後不久她自己從福利院離開了。福利院到晚點名才發現她不見了。現在正在外面找她。」

  孟懷瑾問:「報警了嗎?」

  付聞櫻點點頭:「孟秘書說報警了。」

  孟懷瑾看付聞櫻已經安排下去了,沒說什麼。夫妻倆因為許沁的失蹤都沒有了散步的心思。付聞櫻和孟懷瑾一起往回走。

  過了一陣子,付聞櫻接到了孟秘書的電話:「付總,剛剛福利院打來電話說許沁找到了。」

  付聞櫻一直提著的心才落下來,她也有女兒,很清楚這個年紀的女孩如果真的失蹤了會遭遇什麼,聽到許沁失蹤的消息也忍不住在擔心,付聞櫻說:「那就好,她沒有遇到什麼事情吧?」

  孟秘書回答:「沒有,福利院的老師詢問後,許沁說她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出去走了走。是她自己回來的。」

  付聞櫻和孟秘書又溝通了幾句。

  付聞櫻說:「謝謝你孟秘書,不好意思讓你這麼晚還在加班。今天安排去福利院幫忙的人回來了嗎?」

  孟秘書說:「在回來的路上了。」

  付聞櫻安排道:「務必確保大家安全到家。安排財務發放三倍加班費,今天大夥都辛苦了。」

  付聞櫻掛掉電話,去孟懷瑾的書房告訴孟懷瑾許沁找到了的消息。

  孟懷瑾正在處理公司的事情,聽到付聞櫻的話,舉起手邊溫熱的水喝了一口,說:「沒事就行。許沁這個孩子,確實是有點不懂事了。聞櫻,告訴宴臣離她遠點吧。」

  付聞櫻點點頭,不用孟懷瑾交代。付聞櫻已經和許沁的福利院老師、學校老師以及孟宴臣的學校老師都交代了。許沁如果再去纏著孟宴臣,付聞櫻就會採取一些措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