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科接到報警電話,要求出一輛救護車配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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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叫上了許沁。
許沁剛進急診室沒多久居然就可以跟救護車出120了。
同事們都非常震驚,想不通主任為什麼要這麼安排。一般來說,急診科的新醫生都是不能出門診,跟救護車的。但是許沁剛來沒多久,居然就跟救護車了。
救護車載著醫護人員到達現場,是一位站在樓頂上想要跳樓的人,消防人員也在現場救援。
消防人員在現場拉起了警戒線,也在樓下安排了防護墊。
樓頂上圍了不少人,現場有些亂糟糟的。
要跳樓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神色頹靡地站在天台的邊緣上。
現場的消防員正耐心的和他說著話,試圖把這位中年男人從天台上勸下來。
許沁聽了一會兒。站在離跳樓的中年男人不遠的地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淡淡地說:「你要跳就跳,這樓層才這麼高,也不過就是斷手斷腳罷了,最嚴重也就是高位截癱,在床上躺一輩子。」
主任和劉副院長站在許沁的身後,兩個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驚訝和意外。大家誰都沒想到許沁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最終跳樓的那個人被救了下來。
許沁也被劉副院長叫進了辦公室。
劉副院長非常生氣,第一次當著許沁的面拍起了桌子,連許醫生都不叫了:「許沁,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你知道你自己說了什麼話嗎?」
許沁雙手插兜一臉的不在意,覺得自己沒有一點錯。淡淡地說:「你處分我吧。」
劉副院長更生氣了,把桌子拍得更響了:「你以為我不敢嗎?處分你,你想得倒美!如果今天的事情被拍了視頻,放到網上。你知道你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你知道你會對醫生群體和我們醫院造成多大的名譽損害嗎?我告訴你,如果真的那樣了,哼!處分你。。」
劉副院長沒有繼續說下去。
許沁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站在劉副院長面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許沁覺得正好是自己的那一番話鎮住了那個人,才讓消防有機會去把那個人救下來。自己是救了那個人一命,她不認為自己說的話有什麼錯。那個樓就是不高,那個人如果跳下去,最嚴重也就是高位截癱罷了。
劉院長看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把自己氣了一個七孔生煙。揮揮手讓許沁出去了。
許沁在天橋上的話,很快就被傳到了急診科的同事耳里。
之前對許沁只是冷眼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起來。許沁自己不怕就算了,怎麼敢穿上穿著白大褂在跳樓現場說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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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劉副院長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跳樓現場天台上確實有人在錄像,並且不止一個人。
一名熱心群眾剛好站在醫生和跳樓的那個人身後,他用手機記錄下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他把視頻發到了網上,視頻里清清楚楚的拍到了,穿著白大褂的許沁的背影,以及許沁用淡淡的語氣說的那些讓別人要跳快點跳的話。
這個不到兩分鐘的視頻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時,另外一些角度的視頻也出現在了網上,另一個視頻里,畫面左側是穿著白大褂的許沁,右側是站在樓頂邊緣的中年男人的身影。中年男人彎腰駝背,衣著凌亂,和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兜氣定神閒的許沁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關於這家醫院的惡評,關於穿白大褂女醫生的惡評,在網上開始瘋狂傳播。
網友義憤填膺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嗎?這是劊子手吧!」
「這個人真的能救死扶傷嗎?面對一個跳樓的人,不勸人家快點下來,而是勸人家快點跳?」
「這是哪家醫院呀,大家能不能告訴我,我好避避雷。」
也有醫生同行,在網上氣憤發聲:「這個人背過希波克拉底誓言嗎?她的醫德和同情心呢?她配不上身上的白大褂!我恥於與這樣的人同伍!」
網上的聲音鋪天蓋地,都是惡評。
很快,有一些人扒出了醫院信息和許沁的身份。
醫院的名字被人在視頻下方的評論區瘋狂傳播,大家紛紛表示避雷了,甚至有人在問能不能去舉報這家醫院。
而許沁的身份也在網友的努力下被人扒出來了,孟家小姐的身份一出現,大家的情緒更加激動了。孟家的企業在本市的名聲還不錯,董事長和夫人經常出席一些慈善活動,但是孟家的小姐居然是這樣的人。
大眾除了罵醫院、罵穿白大褂的冷血怪許沁之外,有一些人也開始罵孟家。
劉副院長愁的覺都睡不好了。
孟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付聞櫻問孟宴臣有什麼看法,她知道這個兒子一向疼惜許沁。但是孟宴臣站在她面前,默不作聲。付聞櫻說:既然許沁沒開口,那就不用做什麼了。她不是要自由嗎,也嫌我管的多。我不管了。
孟宴臣不同意,網上現在的輿論對孟家很不利,不管的話,可能會影響企業的聲譽,我覺得這個要處理一下。
付聞櫻點點頭:「行吧,你去處理吧。」
付聞櫻和孟宴臣還在商量怎麼處理孟家的負面輿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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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又爆出來一個新的帖子。
標題是富家千金高中時校園霸凌同學。
發帖人正是小柔。
在網上有人扒出許沁的身份後,周醫生迅速意識到這波熱度可以用上。
周醫生讓小柔趕快把帖子發出來。在做自媒體的熱心大哥的推動下,小柔的帖子很快也有了熱度。
小柔在帖子裡寫了學校、年級,雖然沒有明說許沁的名字。但是富家大小姐混混男朋友校園霸凌這幾個關鍵詞,很快,有人猜到了校園霸凌的始作俑者就是還掛在熱搜上的穿著白大褂的劊子手許沁。
小柔的一些同班同學內心仍然存著幾分良心。雖然在高中的時候,他們幾乎沒有人為被霸凌的小柔說過話。但是當小柔的帖子發出來後,有同學把這個帖子發在了校友群里。一些同學開始在網上留言,證明這件事是真實的。
小柔的帖子,在網上再次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兩件事讓許沁在本市的知名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孟家小姐高中霸凌」,「孟家小姐穿著白大褂勸人早點死」的詞條出現在了本地論壇的熱門。
孟宴臣出手了,但是他並沒有選擇把這件事的熱度壓下去,而是把「孟家小姐」全部換成了許沁。
孟家雖然沒有直接和許沁斷絕關係。
但是這個做法讓一些敏銳的人嗅到了些許不對勁。
本市的富豪圈子裡很快起了風聲:「許沁,很有可能是孟家的棄子了。」
許沁被迫呆在家裡,她現在被建議先不要去上班了。
有人找到了醫院急診室,對著掛在牆上的許沁照片吐口水寫髒話。
許沁被主任建議暫時不要上班,先在家裡休息幾天,避避風頭。
宋焰談了這麼個死心塌地的白富美女朋友,早早的就把許沁當作戰利品一樣在同事和兄弟面前炫耀了一番。
所以宋焰周圍人都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許沁,是孟家小姐。
如今許沁的詞條高高地掛在熱門帖子裡,每一個人都看宋焰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
宋焰工作的時候也感到很煩躁,覺得許沁給他惹了很大的麻煩。
許沁住在宋焰家裡,宋焰的舅舅舅媽雖然不怎麼上網,但是也從街坊鄰居嘴裡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舅媽覺得許沁對一個跳樓的人說那種你要跳快跳的話很離譜,但是舅舅卻覺得許沁沒錯,舅舅說那個人最後不就是因為聽了許沁的話才下來的嗎?還要打她呢,我看那個人根本不想死。
許沁在房間裡,心煩意燥地看著書。
許沁心裡很亂,舅舅舅媽就在客廳里討論,聲音並不大但是依然非常清晰地傳到她耳朵里。她這會才意識到宋焰家裡隔音效果並不好。
許沁捏著手機,翻來覆去,猶豫著要不要跟孟家低頭,她心裡覺得自己沒錯。但是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可能沒辦法被保證了,她覺得不想靠孟家的,但還是撥通了孟宴臣的電話。
孟宴臣正在工作,看到自己的手機亮起,署名「孟沁」的電話打進來。面無表情把手機翻了個面,跟下屬示意匯報繼續。
許沁這邊的事情還沒有消停。
宋焰那頭卻出了新的事兒。
-------------------時間線回到重生後--------------------------
許沁在原地蹲了很久,一時間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出不來。
宋焰路過,腳踢了踢許沁的屁股:「唉!你在幹嘛呢!」
許沁的回憶被打斷,她抬起來,淚眼朦朧間看到宋焰高大的身影,流著淚撲到他懷裡,很委屈的想和宋焰說什麼。
卻被宋焰身邊的兄弟們的起鬨聲打斷了。
許沁冷靜了下,迅速從宋焰的懷裡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淚,跟宋焰道歉:「對不起,認錯了。」
她以為自己看到了上輩子的宋焰,被人起鬨後才意識到不是。
宋焰剛被人投懷送抱,臉上的得意的笑著:「認錯了?老子的懷抱是你能隨便撲的?你得負責!」
許沁的眼睛紅紅的,看了一眼宋焰,又看了一眼宋焰身邊起鬨的兄弟們。拉了拉書包帶子,跑了。
宋焰挑著眉毛,也不去追,跟兄弟們炫耀:怎麼樣,老子有魅力吧。女的投懷送抱來了。兄弟們哈哈笑著,問宋焰感覺咋樣。宋焰嚼著口香糖,漫不經心地說:「就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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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憤怒著回到孟家,提著書包直接進了房間。
付聞櫻送付知歡去上攀岩課了,一回到家就聽到了司機的匯報,付聞櫻給秘書打了個電話,讓她把許沁的資料送過來。
孟家秘書工作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許沁的資料以及許沁這些年在福利院收到的資助明細交給了付聞櫻。
付聞櫻沉吟片刻,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付聞櫻懷疑許沁是起了貪心,想做孟家兒媳婦。才會那樣一而再再而三纏著孟宴臣。
付聞櫻讓秘書聯繫福利院,自己要和許沁見一面。
付知歡一回到家,就跑去了哥哥房間。
付聞櫻帶著孟宴臣和付知歡去拜訪了程文新後,孟宴臣重拾了對昆蟲的熱愛,付知歡也對哥哥喜歡的東西起了一點興趣。
付知歡今天在攀岩館表現很好,老師送了她一個小禮物,付知歡在一堆形狀各異的小扇子裡選了蝴蝶形狀的,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要送給哥哥。
付知歡敲了敲孟宴臣房門的鐵環,這個鐵環是孟宴臣專門為了付知歡設計的,付知歡小時候特別喜歡和孟宴臣玩,小時候的付知歡不知輕重,拍門的力道控制不好,手掌拍門拍疼了就讓哥哥呼呼。孟宴臣就根據付知歡的身高給家裡房間的門都裝上了鐵環,教付知歡敲門的話就捏住鐵環用鐵環敲門。
孟宴臣聽到鐵環敲擊木門的聲音,知道是妹妹來了。從椅子上起身,為妹妹開門。
孟宴臣打開門,付知歡快樂的臉就出現在孟宴臣面前,小小的妹妹舉著一隻可愛的蝴蝶形狀的扇子,讓孟宴臣被許沁破壞的心情恢復了不少。
付知歡是個很敏銳的小朋友,她通過哥哥的行為和表情判斷出哥哥可能心情不太好。
付知歡被孟宴臣抱著坐在她的專屬小椅子上,把扇子送給哥哥,問:「哥哥,你是不是心情又不太好啊?」
孟宴臣坐在地上,付知歡坐在椅子上,他們兄妹倆經常這樣坐著,這樣的坐姿讓付知歡可以和孟宴臣的視線在同一個高度。孟宴臣回答妹妹的問題:「對啊。」
付知歡問:「哥哥今天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嗎?」
孟宴臣看著明明還是個小朋友但是一臉認真表情的妹妹:「哥哥今天遇到了一個不好的人。」
孟宴臣看著妹妹,又忍不住想起了許沁,他問付知歡:「歡歡,你長大了,會被一碗白粥騙走嗎?」
付知歡一臉疑惑,問哥哥:「什麼一碗白粥?我不會被騙的。媽媽教育我不吃陌生人的東西,也不跟陌生人走。我被騙的話也會去找警察叔叔,家裡的電話號碼我都會背的。」
孟宴臣握著妹妹送他的小扇子,聽著付知歡的話,幾乎要落下淚來。
八歲的付知歡都知道不吃陌生人給的食物不跟陌生人走,被騙了也記得家裡的號碼。二十八歲的許沁卻不知道,為了一碗白粥一個宋焰就不要家裡人。
孟宴臣垂下眼睛,一句話也不說。
付知歡從椅子上下來,抱住此刻脆弱的哥哥:「哥哥,你不開心的話,就抱抱我。我今天很開心,全都分給你。」
孟宴臣抱住妹妹,忍住了眼眶裡的淚水。
是了,這輩子,他的妹妹不是許沁,而是付知歡。不是不停向他索取的許沁,而是會把開心分給自己的付知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