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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養兔子和養狐狸是不一樣的

  「誰教你這麼走的?」沈凌霜的聲音不輕不重。

  「迷、迷境的規矩……主人用餐,男侍要跪著伺候。」

  「我不喜歡。」沈凌霜說,「太難看了,不紳士。在我這,不用動不動就跪,更不准跪著走路。」

  「站起來。」沈凌霜說。

  阿澈手忙腳亂地起身,腿還麻著,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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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不起!」

  他緊張得不行,擺手道歉。

  手卻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湯碗。

  碗倒了。

  湯灑了一桌,有一部分濺到了沈凌霜的袖口上。

  整個餐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初白低著頭,沒人看見的狐狸眼,激動得幾乎發光。

  阿澈的臉刷地白了,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對、對不起!主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慌亂地跪下去,額頭磕在地板上。

  「求主人責罰!求主人責罰!」

  陸初白垂著頭算計著。

  上一世他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毛手毛腳。

  那次他被罰了多久?

  三個小時?

  阿澈這下,至少也得……

  「起來。」

  沈凌霜的聲音打斷了陸初白的思緒。

  阿澈不敢動。

  「我說起來。」

  小兔子抬起頭,紅著眼睛,紅著鼻子,紅著嘴巴,看著可憐極了。

  沈凌霜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把桌子擦乾淨。」

  「是!」

  阿澈哆嗦著接過紙巾,手雖然抖,但動作很快,不一會就把桌上的湯漬擦乾淨了。

  然後他馬上乖巧的跪好,雙手放在膝蓋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沈凌霜,等著懲罰。

  沈凌霜忍不住想笑。

  兔子確實不比狐狸膽子大……

  但比狐狸可愛。

  她嘴角勾了勾。

  「別緊張,你在迷境的時候,訓練師有沒有說過,你是什麼體質?」

  阿澈愣了一下,小聲說:「我……我是兔子Omega……膽子小,容易受驚……不適合做高強度的伺候工作……」

  「那你為什麼會被送到迷境?」

  阿澈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因為……因為家裡養不起……就把我賣了……」

  沈凌霜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她說,「起來吧。」

  阿澈猛地抬起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兔耳朵。

  陸初白的呼吸也頓了一下。

  不罰嗎?

  又不罰嗎?

  陸初白調整了呼吸,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不能表現出來。

  不能。

  「但是,」沈凌霜的語氣嚴肅了一些,「我這的規矩和迷境不一樣,你還是要學,學不會沒關係,但不准再這樣冒冒失失的。還有,以後沒有我允許,不准跪那麼久。膝蓋跪壞了,誰賠我?」

  阿澈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主人在關心他。

  「謝、謝謝主人……主人真好……」他一邊謝,一邊擦他紅腫眼睛流出的淚水。

  沈凌霜看著他哭成這樣,有點無奈。

  果然養兔子和養狐狸是不一樣的。

  狐狸可以嚇唬。

  但兔子,好像更需要哄?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帶著安撫的意味。

  小兔子驚喜又小心翼翼的抬起頭。

  兔耳朵紅了,兔鼻子紅了,兔眼睛也紅了。

  那張雪白的臉,配上通紅的五官,更顯可憐了。

  陸初白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動,不能出聲,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

  可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

  他猛地轉身,走進了一旁的開放式廚房。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去準備餐後的水果。

  不是逃避。

  不是嫉妒。

  不是。

  廚房裡。

  陸初白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隻碗,準備盛湯。

  手還在抖。

  不是氣的。

  是訓練後的力竭。

  他這樣告訴自己。

  接著,

  碗從指尖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陸初白僵在原地,看著腳邊的碎瓷片。

  完了。

  他緩緩轉過身。

  沈凌霜目光已經落到了他的身上。

  「怎麼回事?」

  陸初白張了張嘴。

  他想說:我的手沒力氣了。

  他想說: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那些都不重要。

  上一世,姐姐用無數鞭子告訴過他,錯了就是錯了,其他的都是藉口。

  更何況,

  他本就不無辜。

  陸初白屈膝跪了下去,尖銳的碎瓷片刺進皮膚。

  「初白知錯。請主人責罰。」

  沈凌霜眼神冷下來。

  「你是在嫉妒?」

  是。

  他嫉妒得發瘋。

  可他說:「不敢。」

  聲音平穩,表情平靜,完美得無懈可擊。

  「是初白不小心。」

  沈凌霜盯著他。

  「不小心?」

  「……是。」

  「那就跪著吧,好好反思反思為什麼會不小心。」

  沈凌霜轉身上了樓。

  那鬼狐狸一看就是在騙人!

  她不知道自己對陸初白是什麼心思。

  但她絕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狐狸的真心?

  她不想要。

  他最好也別給。

  廚房門口,阿澈探出頭來,看著跪在碎瓷片上的陸初白,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什麼。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覺得陸初白可憐。

  可他沒有太多的心疼。

  因為他還不太明白,那種跪在碎瓷片上的疼,和被主人遺忘的疼,哪一個更痛。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沈凌霜沒吃完的早餐,追了上去。

  ---

  二樓,沈凌霜臥室。

  阿澈跪在床邊的地毯上,手裡端著一盞溫好的牛乳茶,小心翼翼遞過去。

  「主人,這是林姐教我煮的,您嘗嘗。」

  沈凌霜靠在床頭,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不錯。甜而不膩,溫度剛好。

  「主人好喝嗎?」阿澈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嗯。」

  阿澈高興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跪在那裡像只搖尾巴的小狗。

  「林姐還說,明天教我做小點心。主人喜歡吃什麼?阿澈可以學!」

  沈凌霜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孩子是真的單純。

  不像那隻狐狸,只會裝單純。

  但那隻狐狸……好像也並非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她想起上一世,陸初白剛來她家的時候,也曾有過肆無忌憚的時候。

  那是他來她家的第二年。

  她帶他出席一個商會晚宴,滿場都是西裝革履的Alpha和精心裝扮的Omega。

  陸初白那時候還小,受過她的訓練,但還尚未分化。

  他穿著一身她給他訂製的黑色西裝,乖乖跟在她身後,像一隻被牽出來見世面的小狼崽。

  有個中年棕熊Alpha過來敬酒,言語間對她多有冒犯。

  「沈小姐年紀輕輕就撐起這麼大的家業,真是了不起,不知道有沒有人幫你分擔啊」。

  話里話外都是輕佻。

  她還沒開口,陸初白就上前一步,笑著接過那杯酒。

  「我替姐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