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之後,皇宮變得更加鬧騰,漱芳齋的門口在每一個清晨,都會雷打不動的出現一個人
「還珠格格!你起來了嗎?我來找你玩了,快開門!」賽婭抱著一堆草編小玩具敲著門,眼睛裡閃著光
吱呀的一聲,門開了,賽婭抬起頭,她抿了抿嘴,還是沒忍住噗嗤的笑出了聲「哈哈哈哈,你怎麼這麼憔悴,和被馬追了一個晚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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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裹著被子幽怨的看著賽婭「還不都是你,昨天晚上非要拉我去御花園捉螞蚱,到底給告訴你皇宮裡有螞蚱的,我非扒了他的皮」
賽婭擠開小燕子,把懷中物件往桌子上一鋪,毫不客氣坐在了石凳上「快看看,今天早上我去尋覓的好東西」
小燕子打了個哈欠,把身上的被子遞給彩霞「什麼好東西?還能讓你這麼開心?」
賽婭拿起來一個草編馬駒,在空中比划起來「看到沒,這是神駒,那個老闆說跑的可快了」
小燕子挑起眉,無奈笑了下「你怎麼這麼好騙,那個老頭子我認識,小時候他就是這麼坑我的」
「他是不是還說,只要有了這個小馬駒,騎馬就是天下第一,舉世無雙?」小燕子誇張的揚起胳膊
賽婭連忙點頭「對啊對啊,他還告訴我,這可是什麼踏雪的化身」她輕輕戳了戳馬尾巴
「踏雪可是最難馴的馬,不過我正在嘗試馴服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小燕子一拍手,立刻拉起賽婭「走走走擇日不如撞日」
賽婭一個踉蹌「等下等等!什麼?」小燕子跑的飛快,壓根聽不見賽婭的聲音,賽婭穩住身形「蕭雲你慢點!先告訴我要幹嘛行不行!」
「我要帶你征服烈馬!」小燕子聲音高昂著,她的髮絲被吹的飛起
乾隆帶著爾康爾泰幾人在御花園商量亭子建造,可大清早一陣喧鬧的聲音就驚起樹林上的鳥
乾隆皺了皺眉「這麼早誰在御花園喧譁,真是胡鬧」爾康彎了彎唇角「皇上恐怕是不曉得,本來宮裡只有雲兒一人鬧騰,不過也還有紫薇壓著,現在來了賽婭,兩個人高山流水遇知音,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了」
正說著,小燕子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賽婭因為慣性一頭撞在小燕子身上「哎呦!蕭雲你怎麼停下來啊」
賽婭捂著自己腦袋哀嚎一聲,小燕子看著人群中的那個身影,揮了揮手「爾泰!早安!」
爾泰原本垂著眼,正聽身旁侍衛回話,肩背端得端正,一副慣常沉穩的模樣
聽到這一聲熟悉的呼喚,有那麼一瞬他幾乎忘了應答,長睫輕輕垂了垂,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淺淡的緋色
好在多年的規矩刻在骨子裡,沒有失態,只是把笑意壓得極淺,只在唇角悄悄洇開一點弧度
他稍稍放低了聲線,語氣平穩,仍守著分寸「雲兒,早安」
賽婭看戲的懟了懟小燕子「他不會就是你那天護著的人吧」
小燕子耳根子燒的通紅「別說了哎呀,你怎麼今天也那麼煩人了」
塞婭切了一聲「是就是嘛還不能讓人說了」
乾隆看著小燕子不由得感嘆一聲「都說女大不中留,爾泰早早把小燕子要走,朕本來想著能夠親上加親,如今到叫朕的算盤落了空誒」
永琪愣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悵然,隨即又飛快掩了過去,只若無其事地望向園子裡開得熱鬧的花枝,不發一言
爾康輕輕咳了一聲,和班傑明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悄悄往後退了半步,識趣地不去摻和這突如其來的熱鬧
爾泰被嗆了一口,輕咳兩聲「皇上說笑了,臣不敢當,臣也只是遵循著自己的心罷了」
御花園的路上,賽婭看著和泡過蜜罐子一樣的小燕子,眼裡閃過狡黠,她湊到小燕子耳邊「誒,我聽說你們這邊,不是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都要保持距離,我看你們這樣,關係肯定不一般吧」
「沒有的事!」小燕子偏過頭去,像是在逃避「我們就是就是認識你別瞎說」賽婭不緊不慢地跟著她「我瞎說?那你方才那麼多人一個都沒喊,偏偏只喊了他一個人」
小燕子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住了,她張了張嘴,找不到話反駁,只好偏過頭去,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那不是因為就他最熟嘛」賽婭笑得更響了「行行行,最熟」
賽馬場上自由的風吹過去,掀起一圈圈綠色波浪,馬奴牽來了一匹黑馬,那馬匹渾身烏黑,鬃毛油亮,高仰著頭
小燕子走近,抬起馬鞭子指了指「吶,這是新來的馬,還沒馴服,性子可烈了,摔了兩個人呢,你敢嗎?」
賽婭雙手環胸,眼神上下打量著馬「是個不錯的好馬,誰說我不敢,我可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什麼樣的我沒見過」
那匹黑馬確實烈。它先是繞著圈子,試圖把背上的人掀下來,賽婭伏在鞍上,雙手攥緊韁繩,身體隨著那匹馬的每一次顛簸調整著重心,像是長在了馬背上
賽婭輕輕夾了下馬肚子,黑馬猛的揚起前蹄子,她死死抓著馬鞍,腰腹發力,任憑野馬如何奔騰,牢牢掌控著馬匹的節奏
小燕子看著馬匹被馴服,眼裡的欣賞快要溢出,小燕子翻身騎上自己的白馬「賽婭,想不想來一場賽馬,看看誰的技術更好?」
賽婭單手握著馬鞍,另一隻手的馬鞭高高揚起「為什麼不,我認識的字里,就沒有不」
二人的兩匹馬在起跑線上並排站定時,賽婭側過頭來看她,嘴角帶著笑「先到那棵歪脖子樹,再繞回來,輸的人今晚請喝酒」小燕子把韁繩在掌心裡緊了緊,笑的張揚「那你備好酒錢」
管事的鞭子在空中一甩,發出一聲脆響
兩匹馬騰空而起,風呼嘯吹過二人耳畔,馬尾鬃毛一下下鞭打著,馬匹在最初幾百步里咬得很緊,蹄聲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下是哪一匹的
跑過第一個緩坡時,黑馬忽然向外側偏了一下,賽婭抓緊了韁繩,小燕子馬鞭一下下揮舞著兩匹馬蹭著彼此而過
歪脖子樹眼看著出現在眼前,兩匹馬幾乎同時到達彎脖子樹前,問題就出在這裡,樹是彎的,樹幹向一側歪過去,所以繞樹的時候需要先往樹歪的方向拐,再從另一側轉回來
小燕子的白馬先到一步,向左一偏,貼著樹幹擦過去,小燕子的左腿幾乎蹭到樹皮。她身體向右傾斜,保持平衡,馬從樹的後方轉出來時,她用力一拽韁繩,馬頭調轉,開始往回跑
黑馬從右邊繞過去時,樹的一根低垂的枝杈正好擋在面前,賽婭一低頭,枝條從她頭頂擦過去,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小燕子已經跑出去五六步了
賽婭急了,雙腳一夾,黑馬撒開腿追。草地被馬蹄踏得泥土翻飛,小燕子在前面跑,回頭看了一下,發現賽婭追得緊,又加了加鞭
馬蹄踏過揚起來的塵土飛揚,一黑一白隨著節奏划過,像是要撕開了天空,也像是在畫一幅山水畫
二人幾乎同時過線,小燕子下了馬,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躺在了草地上,雙手墊著頭,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風吹過的感覺
賽婭擦了擦汗「喂,你就這麼躺下了?」小燕子翹起二郎腿「你不懂,我的人生格言,要頭不給,要命沒有,有仇必報,有福就享」
賽婭睜大眼睛,有些震驚「有仇必報,有福就享?」賽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眉頭擰在一起,「你前面兩句我聽懂了,後面這兩句,怎麼聽著像個土匪?」
小燕子依舊閉著眼睛,嘴裡嚼著一根隨手揪下來的草莖,含含糊糊地說「土匪怎麼了?土匪多痛快,你想啊,別人要是欺負了你,你憋著不報,晚上能睡得著覺嗎?反過來,有好吃的好喝的,你不趕緊享受,非得端著架子,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
賽婭被她這番歪理說得一愣,想了想,居然覺得有點道理,她乾脆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不過沒有躺下,只是雙手抱著膝蓋
小燕子揪了個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而且,我做土匪,也是劫富濟貧,打抱不平,路過不平 拔刀相助的」
她坐起身湊近賽婭「我跟你講,做人第一個就不能委屈自己,被人欺負就還手,嗐,他們幾個文鄒鄒的,我想還手每次都讓我忍著」
「你們中原人真奇怪,」賽婭說,「我們草原上,高興了就唱歌,不高興了就騎馬跑一圈,沒你說的這麼多講究,不過……你那個『有福就享』,我挺喜歡」
小燕子一聽,睜開一隻眼睛,偏頭看她「那你剛才騎馬那麼拼命幹嘛?繞個樹而已,差點把我擠溝里去」
「那是比賽!」賽婭瞪了她一眼,「比賽就得認真。我阿爸說過,上了馬背就沒有朋友,只有輸贏。要是連一場賽馬都不肯盡全力,那還算什麼草原上的兒女?」
「得得得,草原上的兒女,」小燕子擺擺手,一副懶得跟你爭的樣子,又閉上了眼睛,「現在比也比完了,沒有輸贏,你也不是草原兒女,我也不是土匪,咱們倆就是兩個躺在草地上吹風的人」
賽婭沒說話,學著她的樣子,慢慢把身子往後仰,最後也躺了下來。她一開始有點僵,後背直挺挺的,但過了幾秒鐘,感受到風吹過臉面,頭頂的雲在慢慢移動,她整個人漸漸放鬆了
「喂,」賽婭看著天,忽然開口,「你說的那個『有仇必報』,要是那個仇報不了呢?」
「就沒有我報不了的仇,就算是上輩子的我也得報了,憋著才不是我蕭雲,一直忍著,那不得把自己憋壞了」小燕子眯著眼睛感受著風
「那要是報了仇,反而更麻煩呢?」「那就等麻煩來了再說」小燕子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賽婭,「你怎麼那麼多『要是』?你們草原上的人,不是應該『想干就干』嗎?」
賽婭被她問住了,她側過頭,看著小燕子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很奇怪」賽婭說
「彼此彼此」小燕子也笑了,抓起手邊的一小塊土坷垃,朝遠處丟過去
「什麼鼻子鼻子?我還眼睛眼睛呢」賽婭撇了撇嘴
小燕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的花枝亂顫「哈哈哈,眼睛眼睛,你這個胡里馬湯話說的比我還胡里馬湯」
賽婭感覺到莫名其妙,對著小燕子皺了皺鼻子「你別笑了,這次是我讓著你,等著,下次我肯定我把你贏過去,把你打的喇叭花流口水!」
小燕子捂著肚子笑的合不攏嘴「好啊,我等你的喇叭花流口水,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