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福府的西苑,爾泰拿起玉佩對著月光看了起來,眼神里的眷戀,愛意,溫柔,是從來不曾掩藏的,他的嘴角不自覺勾起 ,喃喃道「雲兒,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放掉你我做不到,忘掉你我也做不到,我只想得到你,完完全全的得到你的所有愛,又爭又搶,從來不是我,可為了你,我願意又爭又搶,就是因為是你,才會」
爾泰收起玉佩,掛在脖子上,玉佩垂在他的胸口,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也是最溫暖的地方 ,爾泰熄滅的燭光,也是最後一絲光明,他等待著屬於他的光
漱芳齋,小燕子輾轉反側,卻睡不著,她悄悄起身來到窗邊,打開那封信,信封裡面是一張畫,毛筆畫,畫的是……她?畫裡的姑娘眉眼彎彎,杏仁眼閃爍著光亮,長發垂在肩上,活潑可愛的樣子,爾泰畫下來了,小燕子內心有些觸動,將信私藏了起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這個夜晚,終究要被攪和了
小燕子上了床後,淡淡的閉上眼,也只是淺眠,漸漸到了後半夜
棺木,宮人,白衣,白綾漫天飄飛,無人言語,低低的啜泣,手持白幡的內侍,幡布素白如雪,沉悶而壓抑的吱呀聲混在哀樂里,簫管哀婉淒切,鑼鼓不敲歡調只一聲聲悶響……
「我來陪你了」 「他不要我了……」 「別哭……」
晴兒的腦海一幕幕浮現,她想要靠近看清,棺木里的人……是她?有她,有蕭劍……有紫薇……最大的裡面,晴兒拼命擠到棺木前,她伸出手想要推開棺槨,手卻穿了過去,她看著隊伍穿過自己,走向宮門,她看著一絲青煙飄過棺槨,帶走了一個人,那人的背影她好熟悉,她走的十分絕情,她似是天上來的,只是回到了她的故鄉,像是攜著月亮而來的仙瑤,只是時間到了該走了,她想要拉住那衣角,擁擠的人群卻讓她脫身不得,她轉過頭,看清了靈堂哭訴的人,是老佛爺,還有皇上
她看到了落魄的永琪被柳青柳紅責罵,被金鎖和四大才子他們唾棄,被欣榮冷落,爾泰隨著那個看不清模樣的墓碑而去,那一刻的血液濺在她臉上
晴兒突然坐起身,冷汗層層浸濕了後背,一滴淚在她的面頰滑落,不是血,是她的淚,晴兒深深鬆了一口氣,她覺得這個背影好熟悉,仿佛就是在自己眼前一般,自己蕭劍紫薇還有爾泰為什麼會死,她要搞清楚,晴兒看著熟睡的紫薇,覺得紫薇是最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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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蕭劍被驚醒,他起身洗了把臉,倒了一杯水才穩住心神,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晴兒……和自己一起死了,雲兒呢?爾泰究竟追隨誰而去了,那個棺木里的人到底是誰,一切疑問縈繞在他的心上
是的,晴兒蕭劍做了同一場夢,很長很長,有很真實
這一夜,各懷心事
第二日的清晨,紫薇起了身,看到晴兒呆呆坐在床的最里側,眼下青黑憔悴極了,紫薇擔憂的拍了拍晴兒「晴兒你怎麼了?怎麼這麼憔悴,沒睡好嗎?」晴兒抓住紫薇的手「紫薇,我有話要問你,你跟我來」晴兒拉著紫薇輕手輕腳下了床走到了後院的牆角「紫薇,你告訴我,我和蕭劍還有你和爾泰,我們為什麼會死,棺木里的到底是誰?」紫薇不敢確定,試探著回答「什麼啊,晴兒,你做夢了嗎?」晴兒搖搖頭「紫薇,你不用和我打馬虎眼了,你絕對有秘密瞞著我,這場夢,不是假的,對嗎?」紫薇間瞞不住,眼淚刷的流下來了「晴兒,你也回來了對不對,你也知道了對不對?」晴兒有些不知所措「什麼回來」紫薇抓著晴兒的肩膀「接下來可能會有些荒唐,但是真的發生了,我們重來了一輩子,也許是上天真的覺得雲兒太苦了,想要她甜一點吧,那棺木里的,是雲兒……」
紫薇將一切告訴晴兒後,晴兒捂住胸口,她感覺小燕子的一生,從來沒有甜過,永琪變心……晴兒拉住紫薇的手「紫薇,我們讓雲兒遠離永琪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次失去她了!」紫薇點點頭,兩個人相擁而泣,這是一個珍重的約定
蕭劍在牆邊聽完後走到了二人面前「加我一個,紫薇這件事還有誰」晴兒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擦了擦淚「蕭風,你也回來了?」蕭劍握住晴兒的手「我怎麼好讓我的蕭夫人自己受著苦呢」晴兒的臉紅了紅,咳嗽了一聲,紫薇笑了笑「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還有爾泰知道,爾康都不知道,雲兒快醒了,我們也該叫她起來了,不然該遲到了」
紫薇晴兒收拾了一下,脂粉蓋住了眼下的青黑,也蓋住了那珍重的約定,紫薇開了房間門,看到小燕子還在呼呼大睡,她輕輕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雲兒?該起來了,要遲到了」小燕子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紫薇,什麼時辰了啊……?」紫薇打開窗子「快午時了」
小燕子「嗷」地一聲彈起來,頭髮睡得像雞窩,也只是讓明月梳整齊後,隨意挽了起來,抓過床邊的衣裳往身上套,扣子都扣錯了兩顆,腳往鞋裡一塞,趿拉著就往門外沖。剛跑到門口又折回來,胳膊一撈把桌上那沓書摟在懷裡,書頁嘩啦啦晃得直響
「快走快走!遲到了紀師父又要念『之乎者也』了!」她慌慌張張地拽住紫薇的手腕,另一隻手還不忘勾住晴兒的袖子,腳步都帶了風,差點撞翻門口的花盆。蕭劍在後面失笑,趕緊伸手扶住花盆,又快步跟上,無奈道:「你慢些,書都要散了」小燕子哪肯聽,拽著兩人往院外跑,裙擺掃過石階帶起點灰,懷裡的書滑下去一本,蕭劍彎腰撈住,剛遞過去,她頭也不回地往懷裡一塞,嘴裡還念叨著:「都怪昨晚聊天聊的太晚了,睡過了頭!」
紫薇被她拽得腳步踉蹌,卻忍不住笑,抬手幫她理了理歪掉的領口:「你慢點兒,紀師父最是寬和,不會怪你的。」晴兒也跟著笑,另一隻手被蕭劍輕輕握住,腳步穩了些,目光里裹著點軟乎乎的暖意
到了尚書房,小燕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才算平靜,她整了整有些雜亂的頭髮,將頭上歪斜掉的髮簪扶正,摸到腰間那枚爾泰送的玉佩,臉騰的就紅了,紀師父捋著山羊鬍,放下書取下官帽
眾人站起身喊了聲師父好,就開始了上課,小燕子因為太過活寶,被單獨安排在最後排最大的桌子上,紀師父坐在講桌前,端起書「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小燕子用厚厚的書擋著自己,她看著書上的字,一個個飄了起來,模糊不清,眼皮子上好像被裝了啞鈴,師父的聲音近在耳畔,哄著她睡一般,她清晰的看見師傅的身影,可頭猛地一低,她卻睜開了眼,小燕子手撐著頭,尤其是午後的日光照的人更昏昏欲睡,蟬鳴不絕於耳,她更困了,搖搖晃晃的腦袋不停的往下掉,紀師父的聲音又悠長,如同催眠曲,小燕子撐不住,假裝毛筆掉下,彎腰撿筆眯了一會,紀師父一抬頭,看不見小燕子人了「還珠格格?」小燕子聽到呼喚,連忙抬頭,「咚」一聲,她的頭撞到了書桌上她一隻手捂住腦袋,一副睏倦又痛的表情站了起來「紀師父我在」紫薇晴兒看到小燕子這副樣子,捂著嘴笑了起來,爾泰側撐著頭,斜過身去看著小燕子迷糊模樣,覺得可愛極了,眼神里的輕笑與溫柔藏都藏不住,又有些心疼,想去看看她的腦袋還好不好,紀師父笑了笑「還珠格格在啊,老臣還以為格格睡著了呢」小燕子揉了揉頭「怎麼可能呢,紀師父你肯定看錯了」
課堂繼續了下去,爾泰的心思卻不在了課堂上,側著身看向小燕子,小燕子還是如同小雞啄米一般,手中的毛筆時不時點在自己臉上也沒察覺,與其說是毛筆,倒不如說是畫鬍子,他沒忍住將這樣子畫了下來,爾泰的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紫薇晴兒看到後相視一笑,永琪坐在蕭劍旁邊,他不自覺瞟向小燕子的樣子被蕭劍看在眼裡,蕭劍往後靠了靠,擋住了永琪的視線,蕭劍隨意的模樣,讓永琪有些無可奈何,又不好張口,只得作罷
下了課,爾泰走向小燕子坐到她旁邊,小燕子早已經困的趴在桌子上睡著,紫薇晴兒挽著胳膊也走了過來,不過遠遠看著,蕭劍雖然內心不想妹妹被拐走,但還是認可的看著爾泰,順便攔著永琪,讓他教自己算數,永琪焦頭爛額想要拒絕找小燕子,但被蕭劍一個眼神攔了下來
爾泰撐著頭看著小燕子,輕輕拍了拍她「雲兒?」小燕子一抬頭,滿臉墨汁的樣子將眾人逗笑,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只看見一個俊朗的臉在她面前,她揉了揉眼,爾泰悄悄勾起唇角「你上課可是困成小雞仔了?」小燕子睜開眼,捶了一下爾泰,爾泰撐著頭,嘴角擎著逗弄的笑,斜側著坐在她邊上「雲兒師傅,您這頭懸樑錐刺股功夫,怕是全用在夢裡扎繡花針了吧?」
爾泰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小燕子臉上的墨汁,忽然的靠近讓小燕子臉一紅,她不自覺想要往後靠,但又不舍,爾泰收起來手帕,小燕子還呆呆的看著,爾泰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額頭「發什麼呆呢?放學了該回去了」
小燕子揉了揉頭「我又不是不知道」
看著走在前面的爾泰,小燕子的耳根早已經紅透,爾泰的步伐帶著輕快也帶著虛浮,他的唇角勾起,早也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