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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口棺槨

  爾泰強行壓下心裡的痛苦,但是他越想忘記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隨從顧楠看到自己的少爺如此情形,沒了辦法,連忙去宮裡找來賽雅和蒙卡(賽雅的夫君),此時賽雅和齊克爾剛收到來自大清的信封,說還珠格格將要隕落,賽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為愛成全的爾泰,再怎麼說她也真心把他當過朋友

  賽雅著急騎馬趕來後看到的就是刀刃割破手心臉色發白卻還望向大理方向的爾泰,賽雅受不了上前推了爾泰一下「你還愣什麼呢,還珠格格出事了!小燕子要死了!」

  鐺……爾泰手中的劍應聲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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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你說什麼?賽雅不要和我開玩笑」 賽雅扇了他頭一下「都什麼時候了,本公主會和你開玩笑嗎!我們有公務要忙,你趕緊去啊!再不去看到的就是屍體了!」

  被扇了的爾泰才如夢初醒,收拾好行囊騎上馬,日夜不休趕往大理,那個他心裡姑娘存在的地方,那個有她的地方

  永琪因為思念,快馬加鞭,哪怕臉上被泥土濺上痕跡也毫不在意,在這時,他的馬車與紫薇等人的馬車在貴陽遇到

  同一陣風,吹起兩簾幕;

  同一個路口,分作兩條命。

  貴陽驛口,三岔路分南北。北風捲地,黃沙驟起,兩列人馬在同一瞬抵達路口——一車向北,奔赴京城;一車向南,趕回大理風猛地掀起車簾像一隻無情的手,扯開了宿命的遮布

  北去的車裡,永琪微微抬眼,望向遠方官道盡頭,那是他魂牽夢縈的故鄉,眉眼間全是歸心似箭的明亮與興奮,前路是錦繡,是榮光,是他拋卻一切也要抵達的彼岸。南馳的車上,皇上的枯手死死攥著車轅,望向茫茫滇路,滿目皆是山河失色的哀慟,天地昏暗,日月無光,唯有女兒垂危的影子,壓得他寸寸崩潰

  他們近在咫尺,呼吸相聞,馬蹄相錯,卻自始至終,沒有看見彼此一眼。

  他望的是北,是前程萬里;

  他們望的是南,是生死一線。

  馬蹄交錯的剎那,像是天地輕輕嘆了一聲。

  從此山高水遠,陰陽兩隔,再無回頭之路。

  此時此刻,那個曾經在永琪心頭寵愛的小燕子已經被他遠遠拋棄在千里之外,爾泰的馬日夜不休,恨不得一日到達,他一路上不休不眠,眉眼間滿是憔悴,鬍子拉碴,哪還有曾經鮮活少年郎的半分模樣,終於在五天過後與紫薇等人在雲南官道口相遇

  爾泰跳下飛馬,一手拉住韁繩「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乾隆擺了擺手「快走,不要多禮了,朕必須知道小燕子是死是活!」 紫薇看到爾泰的一瞬間有些茫然,爾康則是一臉我就知你會如此,寒暄了一句後眾人浩浩蕩蕩走向那個他們最不想知道真相卻又最想踏進去的地方

  僅僅幾日,小燕子已經皮包骨頭,瘦弱的身軀上扎滿銀針,眼窩深深凹陷,嘴角還有著乾涸地血跡,蒼白的皮膚如同雪花,曾經明艷大方,活潑可愛的小燕子此時此刻身上滿是中藥味,眾人一走進院子,看到的不是別的,是幾副棺木,準確來說是三副,蕭劍和晴兒已經準備好如果小燕子死了,他們會把產業交付給叔叔嬸嬸隨她而去,畢竟他們沒有照顧好小燕子,無顏再見叔叔嬸嬸和父母的靈位,紫薇心裡一緊,她意識到,她真的要失去小燕子了,不是前幾次,這一次,是陰陽兩隔的

  爾泰看到蕭府被一層白沙覆蓋,處處透露著頹靡和苦澀的藥味就已經衝進屋子裡,蕭劍一夜白頭,老了好幾歲,他剛剛找到的妹妹,還沒有幸福,自己就要失去她,晴兒眼睛早已經哭的腫的不能再腫,爾泰衝到床邊,看到的是形如枯槁的小燕子,她的身上扎滿針,這一幕深深刻進他的眼眸,此時他的淚再也忍不住,爾泰撲通跪倒在地緊緊握住小燕子的手央求著「小燕子……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我不該因為什麼君臣之禮……什麼禮讓……把你讓給五阿哥,我是個混蛋!」 紫薇看到小燕子如此幾度昏厥「小燕子……姐姐!你不可以拋下我!不……你說好的要做東兒的乾娘……你說好的……你不可以拋下我不管……我不能沒有你,如果你去了我會隨你而去的……」 小燕子掀起沉重的眼皮,氣若遊絲的開口「爾泰……紫薇……我這是死了嗎……還有……皇阿瑪!爾康……柳青柳紅……四大才子明月彩霞……哥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我看到皇阿瑪了」

  乾隆早已經泣不成聲,他輕輕的走上前把小燕子抱在懷裡讓她這輕飄飄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是朕,小燕子你沒死,朕不許你死」 小燕子好像用盡全身力氣般抬起手擦了擦爾泰紫薇臉上的淚水「傻爾泰……你不是在蒙古……很幸福……的嗎?紫薇你個傻丫頭,不要隨我……而去你還有你的日子,東兒不能沒有娘」

  柳紅忍不住走上前「小燕子你十歲就跟了我,如今你不能隨意拋下我!你要是敢死,我就是去陰曹地府也要把你抓回來!聽到了嗎」 這句話看似威脅,實際濃厚的哭腔早已經暴露柳紅的心痛

  小燕子扯了扯嘴角「柳紅,我那么小就跟了你……你真捨得打我啊……別哭了,以後你要替我照顧好……紫薇」

  小燕子說完這句話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股股黑血從嘴裡噴涌而出,飛濺在爾泰紫薇還有乾隆的臉上、衣角乾隆慌張的把小燕子放倒讓她躺平,蕭劍已經見怪不怪,再次將針扎的更密集了,只是每扎一針,他的心就被割一下,晴兒從廚房端來一碗苦到發黑的藥,眾人看到這碗藥心裡一緊,平日裡在皇宮小燕子連一點點苦味都受不了,喝藥要鬧的雞飛狗跳,如今她要喝下如此黑苦的藥……

  蕭劍把眾人帶出屋子,徒留晴兒餵藥,蕭劍放下了往日的大俠風範,跪倒在眾人面前「蕭劍別無所求,沒有照顧好小燕子蕭劍無顏存活,只求小燕子死後幫我和晴兒收屍,照顧好小太陽和小星星,蕭劍求你們了」說罷給眾人磕了三個頭一滴淚滾落滴在那日小燕子吐出已經乾涸的血跡

  男兒有淚不輕彈蕭劍此舉,是已經放棄全部

  紫薇瞬間泣不成聲,走到蕭劍身邊一起跪了下去「皇阿瑪……恕兒臣不孝,如果小燕子有什麼三長兩短,紫薇絕不獨活……」 爾康上前阻攔「紫薇,你不能拋下我和東兒!東兒那么小,他不能沒有母親!」 紫薇搖了搖頭,去意已決,爾泰眼裡閃過茫然……

  如果他也死了,哥哥會承受喪妻之痛,喪弟之痛,但他不能讓小燕子自己走…他想好了,如果小燕子去了,回京後安葬了她,自己會立刻安排好所有事情,死在她的墳墓邊上

  乾隆看著眼前跪地的蕭劍和紫薇,痛從心起 ,他最愛的兩個女兒,一個如今命不久矣,一個要跟隨而去,老佛爺最愛的晴兒要跟著蕭劍殉情……他要經歷四場白髮人送黑髮人……看著幾個孩子眼裡的堅毅,他忍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