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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林辰把玉佩放到了檯燈下面。

  燈光從上方落下來,照得玉石邊緣微微透亮。

  這塊玉佩並不算精緻。

  形狀接近橢圓,邊緣沒有複雜的雕花,紅繩也已經有些舊了。正面刻著一棵樹,樹幹粗壯,枝葉向兩側展開。

  林辰低下頭,仔細看了很久。

  越看,心裡越不踏實。

  他見過這個圖案。

  在自己的玉佩上。

  林辰以前很少注意那塊玉。

  它一直放在舊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有時候換衣服忘了拿出來,跟著衣服一起在柜子里待上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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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問過幾次,讓他好好收著。

  他說知道了。

  下一次還是隨手塞進口袋。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對那塊玉佩幾乎一無所知。

  只記得正面有一棵樹。

  背面刻著一個「林」字。

  和手裡這塊很像。

  林辰把玉佩翻了過來。

  玉石背面,靠近紅繩的位置,刻著一個很小的字。

  蘇。

  他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

  刻痕很清楚。

  不是後來隨手劃上去的,應該從做成時就有。

  「蘇……」

  林辰低聲念了一遍。

  這是蘇晚晴的玉佩。

  他那塊刻著「林」。

  兩塊玉的形狀相似,正面又是同一種樹紋。

  很難用巧合解釋。

  林辰拉開書桌抽屜,想找個放大鏡。

  第一層是整齊排好的文具,第二層放著試卷和筆記本。他沒有繼續翻,只把抽屜重新推了回去。

  蘇晚晴的東西,他不能隨便動。

  何況放大鏡也未必能看出答案。

  他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玉佩放大。

  畫面很快變得模糊。

  林辰換了幾個角度,樹還是那棵樹,枝葉擠成一團,怎麼看都不像藏著使用說明。

  如果這種東西真有說明,大概也不會寫得太直白。

  總不能在背面刻一句:

  佩戴後可能發生重生、身體互換等異常情況,如有不適,請聯繫生產廠家。

  林辰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沉默了一會兒。

  他現在確實需要聯繫廠家。

  最好還能申請退貨。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辰立刻關掉攝像頭,把玉佩握進掌心。

  下一秒,蘇慧蘭敲了兩下門。

  「晚晴。」

  「嗯?」

  「數學卷子訂正完了嗎?」

  林辰看了一眼書包。

  卷子還原封不動地放在裡面。

  「快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

  林辰已經能想像蘇慧蘭微微皺眉的樣子。

  「十點半之前睡。月考應該快通知了,這幾天別把狀態弄亂。」

  「知道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辰鬆了口氣。

  他把玉佩重新放到桌面上,又從書包里拿出數學卷。

  卷子必須訂正。

  玉佩也必須查。

  重生之後的生活忽然變得格外充實。

  白天要扮校花,晚上要補數學,空閒時間還得研究超自然現象。

  前世加班都沒這麼忙。

  林辰拿起筆,勉強訂正了兩道題。

  目光又飄回玉佩上。

  他想起早上的紙條。

  占著他身體的人知道舊教學樓會拆,也知道暖氣管爆裂的日期。

  那個人同樣經歷過未來。

  樓梯口第一次碰面時,對方按住過口袋。

  體育課結束後,也有過相同的動作。

  他的玉佩應該就在那件舊校服里。

  對方很可能已經發現了。

  想到這裡,林辰忽然有些坐不住。

  他打開一張空白草稿紙,在上面寫下目前能確認的事情。

  一,他進入了蘇晚晴的身體。

  二,他的身體裡有另一個人。

  三,對方知道未來。

  四,兩塊玉佩可能存在聯繫。

  寫完第四條,他停了一下,又補上:

  五,玉佩發熱時,兩個人距離都不遠。

  樓梯口一次。

  操場一次。

  今晚他們隔著兩個家庭,不在同一個地方。

  玉佩會不會還有反應?

  林辰看著這個問題,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

  前兩次發熱可能需要距離。

  也可能需要兩塊玉同時靠近。

  他伸手碰了碰玉佩。

  入手溫涼。

  沒有任何異常。

  林辰盯了幾秒,自嘲地笑了一下。

  也是。

  一塊玉而已。

  總不能真的聽見他的心聲。

  同一時間,林家小房間裡,蘇晚晴站在衣櫃前。

  櫃門已經打開。

  她沒有翻動裡面疊好的衣服,只看著掛在最外側的那件舊校服外套。

  開學第一天,她就是從這件外套的口袋裡摸到玉佩的。

  後來為了上學,她把玉佩帶去了學校。

  回家後,又放回了原處。

  今天那幾張紙條,讓她重新想起了樓梯口的細節。

  占著她身體的人按住了口袋。

  動作和她完全相同。

  當時她只來得及確認,對方身邊也有一塊玉。

  至於是不是一樣,無法判斷。

  蘇晚晴伸手取下外套。

  動作很輕。

  這裡的東西屬於林辰。

  即使她現在用著他的身體,也不代表她能隨意翻動。

  她只摸向最初發現玉佩的那個口袋。

  指尖很快碰到一塊堅硬的東西。

  蘇晚晴將它拿了出來。

  紅繩垂在掌心。

  玉佩正面的樹紋,在房間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舊。

  她走到書桌旁,打開檯燈。

  裂紋小鏡子立在桌角,將燈光切成了兩塊。

  蘇晚晴把玉佩放在鏡子旁邊,仔細看著上面的樹。

  很像老槐樹。

  江城一中操場後面,就有一棵很老的槐樹。

  樹冠很大,夏天能遮住半塊空地。

  她前世偶爾會從那裡經過。

  印象里,每年考試季都有人偷偷往樹上系紅繩,也有人說那棵樹建校時就已經在了。

  老師不允許學生搞迷信,發現紅繩就讓人摘掉。

  第二天,樹上通常還會出現新的。

  眼前玉佩上的樹紋,樹幹和枝杈的形狀,和那棵老槐樹有些相似。

  蘇晚晴無法確定。

  玉雕的線條太簡單,任何一棵年紀大些的樹都可能長成這樣。

  她將玉佩翻到背面。

  一個小小的「林」字露了出來。

  蘇晚晴的手指停住。

  她自己的玉佩背後,刻著「蘇」。

  兩塊玉佩。

  兩個姓氏。

  同樣的樹紋。

  恰好落在他們兩個人身邊。

  這種巧合太過完整,反而讓人難以相信。

  蘇晚晴打開林辰的練習冊,翻到最後一頁,想把線索記下來。

  筆尖剛碰到紙面,她又停住了。

  不能寫在這裡。

  林辰隨時可能拿回自己的身體。

  如果那一天突然到來,這些記錄會全部留給他。

  蘇晚晴撕下一張便簽,簡單寫了幾個關鍵詞。

  玉佩。

  樹紋。

  林字。

  同步發熱。

  她折好紙,放進書包最內側的小格。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

  林母探進頭。

  「辰辰,喝牛奶嗎?」

  蘇晚晴下意識把玉佩握進掌心。

  「可以。」

  「那我給你熱一杯。」

  林母說完,又看見她桌上的書。

  「今天這麼自覺?」

  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

  桌上攤著數學練習冊,旁邊放著英語單詞本,確實比林辰以前的書桌整齊很多。

  「快月考了。」

  「月考?」

  林母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那也別學得太晚。你爸剛才還說,你最近像換了個人,回家都知道看書了。」

  蘇晚晴握著玉佩的手微微收緊。

  林母沒有注意,繼續道:「不過是好事。想學就學,考成什麼樣都行。」

  她說完,順手幫蘇晚晴帶上了門。

  門外很快傳來她和林父說話的聲音。

  「你小聲點,孩子學習呢。」

  「他真學習了?」

  「書都攤開了。」

  「別是攤著好看。」

  「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嗎?」

  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帶著家常的笑意。

  蘇晚晴坐在桌前,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她低頭看向掌心。

  玉佩仍舊溫涼。

  她想不起林辰這塊玉佩的來歷。

  林母第一天只讓她收好,沒有說過是誰留下的。

  關於自己的那一塊,她的記憶也很模糊。

  很小的時候,家裡長輩把玉佩交給她,讓她不要弄丟。

  具體是誰,她一時想不起來。

  那段記憶像蒙著一層霧。

  她只記得一隻年邁的手。

  手腕很瘦,掌心卻很溫暖。

  還有一句已經聽不清的話。

  蘇晚晴試著往下回憶,太陽穴漸漸發緊。

  越想,畫面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片樹影。

  她睜開眼。

  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熱意。

  蘇晚晴身體一僵。

  那塊玉佩毫無預兆地熱了起來。

  最開始只是微溫。

  短短几秒,溫度迅速升高,像在燈下曬了很久。

  她立刻鬆開手。

  玉佩落在桌面上,紅繩輕輕彈了一下。

  與此同時,蘇家臥室里,林辰也猛地縮回了手。

  桌上的「蘇」字玉佩正在發熱。

  沒有靠近另一塊玉。

  沒有碰到操場上的人。

  房間裡只有他自己。

  林辰盯著玉佩,心跳逐漸加快。

  他伸手碰了一下。

  燙意順著指尖傳來。

  和樓梯口那次一模一樣。

  林辰立刻站起身,看向鏡子。

  鏡子裡仍舊是蘇晚晴的臉。

  頭髮披在肩上,眼神裡帶著警惕。

  沒有白光。

  沒有眩暈。

  身體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還在蘇晚晴的身體裡。

  林辰拿起手機看時間。

  晚上十點零七分。

  林家小房間內,蘇晚晴也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

  十點零七分。

  她重新碰向玉佩。

  溫度正在下降。

  從發熱到冷卻,前後不到半分鐘。

  蘇晚晴拿筆,在便簽上記下時間。

  她寫完,視線停在「十點零七分」上。

  占著她身體的人,現在會不會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這個念頭出現得很快。

  她無法確認。

  兩個人沒有聯繫方式,也不能貿然傳遞消息。

  即使明天去問,也等於主動承認自己知道玉佩存在聯繫。

  蘇晚晴看著那塊玉佩,許久沒有動作。

  另一邊,林辰也坐回椅子上。

  玉佩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溫度。

  剛才那陣熱像從未發生。

  可指尖殘留的感覺還在。

  他將時間記在草稿紙上,想了想,又寫了一句:

  遠距離也會發熱。

  寫完之後,他在後面打了一個問號。

  他不知道另一塊玉是否同時出現了反應。

  只要無法確認,這條結論就不能成立。

  林辰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

  他確認了自己的身體裡住著一個來自未來的人。

  又確認兩塊玉佩極可能有關。

  可每得到一個答案,後面都會多出幾個問題。

  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會進入他的身體?

  兩個人為何同時重生?

  玉佩為什麼發熱?

  他們還能不能換回去?

  最後一個問題浮出來時,林辰睜開了眼。

  桌上的玉佩安安靜靜。

  顯然沒有回答他的打算。

  他起身關了燈。

  房間暗下去後,樹紋在月光里只剩一個模糊輪廓。

  林辰躺到床上,翻了兩次身,又重新坐起來。

  他打開檯燈。

  幾乎同一時間,林家小房間裡的燈也滅了。

  蘇晚晴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聽著客廳里林父林母漸漸低下去的說話聲。

  她閉上眼,腦子裡卻反覆出現那兩塊玉佩。

  還有紙條上被劃掉的墨跡。

  對方有一句話沒有寫完。

  或者寫完了,又不想讓她看見。

  蘇晚晴睜開眼,伸手重新打開檯燈。

  兩間相隔數公里的房間,同時亮了起來。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晨,江城一中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年級組新貼出的通知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紅色標題只有一行。

  本周五,高三年級舉行摸底月考。

  下方還特意加粗了一句:

  本次考試成績,全校排名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