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扶玉抓著她的手，在身體上用力按壓，逼她感受：「怎麼，姎姎看著你自己這張漂亮臉蛋，竟是覺得噁心，下不去嘴？」
柳姎猛地抽手。
就在這一瞬，褚扶玉突然踮起腳尖，雙手死死摟住她高大的脖頸，將自己的唇狠狠撞了上去！
溫軟，卻帶著瘋狗般的撕咬感。
柳姎瞳孔驟縮，本能地抬起右手，一把抽出身側天子劍。
「錚——」
寒光乍現，劍刃直逼褚扶玉的脖頸。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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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姎手腕發力，劍鋒已抵近肌膚。
褚扶玉非但沒躲，反而主動扯上鋒利的劍刃靠近！
柳姎手上一僵，硬生生頓住了劍勢，卻還是割破了一層油皮。
血珠瞬間湧出，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刺目至極。
那是她的身體！
她可以殺褚扶玉，但絕不能讓自己的原身留下疤痕。
真是個不要命的瘋狗！
就這半秒的停頓，褚扶玉得寸進尺，一把扯下她的刀，撬開她的齒關，在糾纏中狠狠咬破了柳姎的下唇。
血腥味在兩人口腔中炸開。
柳姎吃痛，暴怒之下不再顧忌，狠狠推開褚扶玉。
「砰！」
褚扶玉被這巨大的力道掀飛，摔在兩步外的青磚地上。
他悶哼一聲，蜷縮成一團。
柳姎抬起拇指，狠狠抹去下巴上的血跡，眼神森寒得能殺人。
地上的褚扶玉緩了半口氣。
他沒去管脖頸上滲血的劍傷，而是抬起手擦了擦唇角的殘血，緩緩仰起頭。
看著暴怒中如同修羅般的柳姎，看著那具屬於自己的高大軀體，他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
「原來我的身體被你用著……」褚扶玉目光死死黏在她臉上，「動起怒來，還挺俊美的。」
柳姎忍無可忍。
她大步跨過去，一把薅住褚扶玉的衣襟，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五指死死掐住他的咽喉。
「褚扶玉，別用我的臉做你那噁心的發情表情。」
「我留著你，不過是看中這具身子的肚子。你，只是個生育容器。」
「陸奉！」柳姎厲聲暴喝。
殿門瞬間被推開，陸奉連滾帶爬地撲進來，頭都不敢抬。
「把這不知死活的瘋女人給朕拖出去！踹出宮門！」
柳姎指著地上的人，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沒朕的旨意，不許放她進來髒了朕的地界！」
陸奉餘光瞥見少夫人脖子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暴怒的主子，頭皮發麻。
「奴、奴才遵旨！」
兩名金吾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褚扶玉就往外拖。
褚扶玉沒有掙扎。
快被拖出門檻時，他回頭看向站在御案後的柳姎。那雙盈盈秋水裡，交織著瘋狂與勢在必得的偏執。
「姎姎，生育容器，也得有種子才行。我們……來日方長。」
殿門「砰」地合上。
冷風隔絕在外。柳姎脫力般靠在御案上，盯著指尖的血跡，眼底凝結著寒冰。
……
紫禁城，午門外。
積雪未融，寒風如刀。
褚扶玉被金吾衛毫不留情地扔在雪地里。
兩柄長槍交叉，封死了朱紅色的大門。
他跌坐在雪地上，裹緊了身上單薄的狐裘，脖頸處的血跡已經凝固。
冷風吹透了女子的骨骼，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姎姎真狠。
說踹出宮，就真把他扔在大街上。
褚扶玉看著緊閉的宮門，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這具平坦的腹部。
不爬上龍榻，怎麼用這具身體借種？不借種，怎麼生出珩兒？她這麼生氣做什麼？
正沉思間，身後突然傳來馬車車輪碾壓積雪的吱呀聲。
一輛沒有徽記的烏木馬車停在三步外。
車窗簾子掀起一條極窄的縫。
大內總管陸奉探出了半張陰白如粉的面孔，瞧見了蜷縮在朱紅宮門根下那一團清瘦的月白狐裘。
少夫人的髮絲叫刮骨的白毛風吹亂了，粘在沾著半凝宿血的下頜處，極其嬌弱，極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畫眉鳥。
陸奉心裡微動。
那養心殿主子的聖意，是叫這夫人滾蛋。
可人剛送出來沒半炷香，陛下又摔著拂塵喊他滾回去準備車馬，命人沿途跟著，絕不能叫威遠侯府那一堆爛狗碎碰破這夫人半點皮肉。
帝心莫測啊。
「去，把夫人請上來。」陸奉拿捏著嗓子，朝著旁邊隨行的小太監抬了抬下巴。
兩個青衣內臣搶著步子上前，剛伸手要去拽人胳膊。
「滾遠些，手腳髒死了。」
冷戾嘶啞的女聲如平地起炸雷。
兩個小太監猛地縮手，只見雪地里那團纖弱的身影乾脆利落地撐著膝蓋站起來。
褚扶玉那對盈盈帶淚的秋水美目，此刻只如陰溝死水裡滲出的一點妖光，直勾勾扎在轎簾那頭。
這活脫脫就是個披了人皮的惡鬼！
褚扶玉連步箱也沒踏，動作老練而跋扈地鑽進了密不透風的烏木車廂。
車簾砸落，隔去外面金吾衛的視線。
這暗香撲鼻的馬車內部，足有三張拔步床寬。
陸奉端坐在厚重的虎皮軟榻右端，端起茶案上的紫砂壺，倒了一杯熱茶，雙手遞過去：「......夫人驅驅寒。」
褚扶玉靠著軟墊，沒有接茶，目光冷冷盯住陸奉的臉。
「宣和十五年臘月初八，長春宮那場大火。」褚扶玉聲音不大，屬於柳姎那嬌弱的嗓音在此刻顯得有些空靈。
陸奉倒茶的手一僵，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燙紅了皮肉，他卻像沒知覺一樣，死死盯著茶杯。
褚扶玉身子前傾，逼近半寸：「你從火場裡搶出來的那隻紅木匣子，裡面的半卷帳冊，如今是埋在你京郊老家的後院，還是藏在你城南私宅的夾牆裡？」
「砰！」
紫砂杯砸在地上，茶水四溢。
陸奉雙膝發軟，直接跪倒在車廂里，整個人抖成篩糠。那是他當年為了往上爬，貪墨內庫銀兩的死證。
這事全天下只有當今聖上知道！這是足以凌遲處死的絕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張嬌美柔弱的臉，只覺活見鬼。
「你……你到底……」陸奉舌頭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