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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九十年代曙光,風雪莊園的盛世開局

  「野子哥!咱們的車,賣給老毛子了!」

  大牛那帶著狂熱嘶啞的吼聲,被呼嘯的西伯利亞寒風扯碎。

  但那股子揚眉吐氣的震撼,卻像鋼釘一樣,死死釘在了這片冰天雪地的國境線上。

  五百輛「野秋·征途」,只是一個開始。

  這批車在莫斯科黑市上引發的轟動,遠超裴野的預料。

  在那個盧布貶值如廢紙、物資匱乏到極限的年代。

  裴野用這些結實耐造的汽車,從蘇聯那些急需硬通貨的寡頭手裡。

  換回了整整幾車皮的黃金,以及大批國內急需的石油開採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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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秋集團。

  不再是一個局限於北方的民營企業。

  它徹底撕開了國際貿易的口子,躋身為真正手握戰略資源的跨國巨頭。

  1990年。

  臘月三十。

  長白山的雪下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大。

  鵝毛般的大雪,將連綿的山脈和白山屯的紅磚大瓦房蓋得嚴嚴實實。

  裴野沒有坐飛機,也沒有坐火車。

  他親自開著一輛專門定製的黑色防彈越野車,碾著厚厚的積雪。

  帶著一身從莫斯科帶回來的風雪和硝煙味。

  回到了野秋莊園。

  厚重的鐵藝大門敞開。

  院子裡沒有了當年那種漏風的破敗。

  幾口大鐵鍋支在雪地里,火光沖天。

  裡面燉著的酸菜血腸和狍子肉,翻滾著濃郁的香氣,把整個院子熏得發暖。

  「汪!吼!」

  一聲低沉的犬吠。

  大黃從屋檐底下的暖棚里竄了出來。

  它老了。

  那條在貨場保衛戰中被打斷的後腿,走起路來有些瘸。

  身上黃黑相間的毛髮也褪了色,沾了些灰白。

  但它依然是這片莊園最忠誠的守衛。

  看到裴野下車,大黃興奮地撲過來。

  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裴野的胸口。

  大腦袋使勁蹭著裴野滿是風雪的呢子大衣,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裴野伸出粗糙的大手。

  在它乾癟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

  「老夥計。」

  他聲音發沉,拍了拍大黃的脖子。

  推開別墅厚重的雙層防風門。

  一股暖流夾雜著餃子香,撲面而來。

  屋裡的地暖燒得滾燙。

  巨大的客廳里,燈火通明。

  沈老教授坐在輪椅上。

  那場險些要了他命的肝病,在裴野砸下天價外匯從美國請來的專家主刀下。

  硬生生把命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老人雖然瘦削,但精神矍鑠。

  他戴著老花鏡,目光死死盯著茶几上那台二十九寸的大彩電。

  電視屏幕上。

  正在重播中央台的晚間新聞。

  「我國民營車企首次實現大規模出口。五百輛『野秋』牌轎車順利抵達莫斯科……」

  新聞畫面里。

  那排成長龍的黑色車隊,在冰雪中顯得無比震撼。

  「好!好啊!」

  沈老教授枯瘦的手指用力拍打著輪椅扶手。

  眼淚順著深深的皺紋流下,滴落在膝蓋的毛毯上。

  「咱們中國人的車……真的開出國門了!」

  他回過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裴野。

  老頭子激動得想要站起來。

  裴野快步走過去。

  一把按住老人的肩膀,將他穩穩地按在輪椅上。

  「爸。坐著。」

  裴野的聲音渾厚有力。

  「我答應過您的事。辦到了。」

  沈老教授死死攥住裴野滿是老繭的手,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拼命地點頭。

  「爸爸!」

  兩道脆生生的童音從樓上穿來。

  龍鳳胎已經七歲了。

  小男孩像個皮猴子,穿著一身紅色的唐裝,從樓梯上飛奔下來。

  小女孩扎著兩個沖天辮,穿著粉色的棉襖,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兩個小傢伙一人抱住裴野的一條大腿。

  「爸爸!新年禮物!」

  小男孩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裴野那張在外面冷硬如鐵的臉,瞬間柔和下來。

  他單膝蹲下。

  這雙在西伯利亞殺人如麻的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又蹭。

  才敢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

  從兜里摸出兩個精緻的俄羅斯套娃,塞進他們手裡。

  「哥!」

  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響起。

  小婉從廚房裡走出來。

  當年那個餓得面黃肌瘦、躲在沈念秋身後發抖的小丫頭。

  如今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穿著一件時髦的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紅色的羊絨坎肩。

  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在野秋集團大環境裡薰陶出來的自信和靈動。

  「飯做好了!快去洗手!」小婉笑著催促。

  裴野站起身。

  目光穿過客廳,落在從廚房端著一大盤餃子走出來的女人身上。

  沈念秋。

  她穿著一件居家的真絲暗花襖子。

  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臉頰旁。

  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當家主母的從容和溫婉。

  只是。

  那雙端著瓷盤的手。

  骨節依然比常人粗大。

  幾道陳年的凍瘡疤痕,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那是她陪著他,在這個吃人的時代里,熬過最苦歲月的鐵證。

  沈念秋把餃子放在桌上。

  抬起頭。

  看著站在面前、帶著一身風雪氣的男人。

  眼眶微微泛紅。

  「回來了。」她聲音輕柔。

  「嗯。」

  裴野走上前。

  沒有顧忌屋裡還有其他人。

  直接伸出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雪花膏和蔥花味。

  這股味道,比他帶回來的幾車皮黃金,更讓他覺得踏實。

  零點的鐘聲。

  在電視機里敲響。

  窗外,白山屯的夜空瞬間被五彩斑斕的煙花點亮。

  爆竹聲震耳欲聾。

  這是1990年的除夕。

  裴野摟著沈念秋的肩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

  長白山的雪晶瑩剔透,反射著煙火的光芒。

  山腳下。

  野秋集團龐大的工業園區燈火通明。

  高聳的通訊基站、轟鳴的汽車總裝廠、一眼望不到頭的物流車隊。

  在風雪中,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散發著令人戰慄的強悍氣息。

  沈念秋靠在裴野的胸膛上。

  看著這片屬於他們的基業。

  「裴野。」

  她乾枯的手指,輕輕覆在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上。

  「咱們這日子,真像做夢一樣。」

  裴野低下頭。

  粗糙的指腹,輕輕撫過她臉頰上的一縷碎發。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里,沒有滿足,只有一種看向更遠方的極致野心。

  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媳婦。」

  裴野的聲音。

  在震天的爆竹聲中,低沉、有力。

  透著一股掌控時代的絕對力量。

  「九十年代了。」

  他目光如炬,看向窗外那無盡的風雪和遠方的夜空。

  「最苦的日子熬過去了。」

  「屬於咱們的盛世。」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