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0章 孤膽突圍,英雄無名的歸途

  「但這條命。」

  「你們這幫雜碎。收不走。」

  漫天黃沙狂舞。

  裴野推開車門,軍靴重重踩在滾燙的沙地里。

  老黑眼珠子瞬間充血,一把推開駕駛室的車門跳了下來。

  他手裡的格洛克手槍已經上膛。

  剩下三個老兵也踹開車門,呈扇形死死擋在裴野身前。

  「裴總!你帶東西先走!」

  老黑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

  「我們四個老傢伙留下斷後!爛命一條,死在這兒值了!」

  他們是南疆退下來的兵。

  骨子裡認死理,認長官,認恩情。

  裴野在白山屯給了他們家人一口飽飯,今天就算被機槍打成肉泥,他們也要給裴野趟出一條血路。

  「砰!」

  裴野沒有任何廢話。

  抬起腿,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老黑的胯骨上。

  老黑倒退兩步,撞在越野車車門上。

  「都他媽給我滾回車裡去!」

  裴野的聲音蓋過了中東的沙暴,透著刮骨的狠厲。

  「老子把你們帶出來。就得把你們全須全尾地帶回去。」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位底下。

  那裡放著一把在修車廠繳獲來的SVD狙擊步槍。

  裴野一把抓起步槍。

  粗糙的拇指彈開瞄準鏡蓋,拉動槍栓。

  黃澄澄的7.62毫米狙擊彈滑入槍膛。

  「老黑。把車打著火。」

  裴野沒有回頭,貓著腰,背影在黃沙中顯得削瘦卻冷硬。

  「聽見爆炸聲。油門踩到底,直接沖!」

  話音未落。

  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荒漠黑豹,直接扎進了漫天蔽日的黃色沙塵暴中。

  能見度不到十米。

  狂風卷著粗糙的沙礫,打在臉上,刮出道道血痕。

  沙子順著鼻腔往氣管里鑽,肺里像著了火一樣生疼。

  裴野閉著嘴。

  靠著前世在戈壁地帶拉練的死亡本能,貼著公路邊緣的廢棄沙丘,向右側快速穿插。

  前方。

  兩輛武裝皮卡的馬達聲在風沙中咆哮。

  「噠噠噠噠!」

  DShK重機槍開始盲目掃射。

  大口徑子彈撕裂沙幕,打在越野車前方的空地上,濺起一米多高的沙柱。

  車頂上。

  那個蒙著面紗的反叛軍頭目,已經將RPG-7反坦克火箭筒扛在了右肩上。

  他在等越野車露出輪廓,只需一發,就能將那輛車連同裡面的通訊組件炸成一堆廢鐵。

  裴野趴在沙丘頂端。

  狂風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沒有戴護目鏡。

  左手穩穩托住滾燙的實木護木,槍托死死砸進右肩窩。

  右眼貼上PSO-1光學瞄準鏡的橡膠眼罩。

  風向,從右向左。

  風力,八級。

  這種惡劣天氣,千米之外的狙擊手連開槍的勇氣都沒有。

  但裴野距離目標,只有一百五十米。

  瞄準鏡的十字分劃線里,全是翻滾的黃沙。

  他沒有急著扣扳機。

  他在等光。

  「嗖——」

  重機槍噴吐火舌的瞬間,槍口焰在沙暴中閃過一抹刺眼的橘紅。

  就是這一抹火光。

  讓裴野瞬間鎖定了第一輛皮卡的位置。

  他沒有瞄準機槍手。

  十字準星順著火光,向上平移了半寸。

  那是RPG射手站立的高度。

  頭目正眯著眼,手指搭在火箭筒的發射鈕上。

  裴野的呼吸停滯了。

  手指,均勻用力。

  「砰!」

  SVD狙擊步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子彈帶著撕裂風沙的尖嘯,精準地切開沙幕。

  直接打穿了反叛軍頭目的左側太陽穴。

  頭目連悶哼都沒發出。

  大半個腦袋瞬間爆開,紅白相間的腦液混著黃沙,噴了底下的機槍手一臉。

  他扛著的RPG火箭筒失去控制,炮口朝天。

  「轟!」

  火箭彈衝上雲霄,在半空中炸開一團毫無意義的火球。

  「敵襲!在右邊沙丘!」

  機槍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嘶吼著調轉重機槍槍管。

  對著裴野藏身的方向瘋狂掃射。

  子彈削斷了沙丘頂部的灌木,沙土鋪天蓋地地砸在裴野的背上。

  裴野就地翻滾。

  躲開了一輪密集的火力壓制。

  他沒有起身。

  單膝跪地,拉動槍栓。

  第二發子彈上膛。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挺咆哮的重機槍。

  而是死死盯住了第二輛武裝皮卡的後車斗。

  那裡。

  堆著三個墨綠色的鐵皮彈藥箱。

  「老黑。」

  裴野咬著後槽牙,低吼一聲。

  「準備沖。」

  準星。

  穩穩地套住了中間那個鐵皮彈藥箱的邊緣。

  「砰!」

  第二槍。

  穿甲燃燒彈脫膛而出。

  帶著一道肉眼難辨的火光,狠狠鑿穿了鐵皮彈藥箱。

  撞擊在裡面的高爆子彈底火上。

  「轟——隆!」

  一聲地動山搖的驚天巨響。

  在沙暴中心轟然炸裂。

  第二輛皮卡瞬間被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烈焰吞噬。

  連帶殉爆的彈藥,將整輛車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衝擊波掀翻了前面那輛皮卡,幾個反叛軍渾身是火,在沙地里悽厲地慘叫打滾。

  「踩油門!」

  裴野怒吼。

  老黑在越野車裡看到火光。

  一腳將油門踩進底板。

  發動機爆發出狂暴的轟鳴,越野車像一頭髮瘋的犀牛,直接撞開路邊燃燒的皮卡殘骸。

  衝破了封鎖線。

  裴野扔掉手裡的狙擊步槍。

  借著越野車衝過來的速度,一把抓住後車廂的門把手。

  硬生生把自己拽進了車廂。

  「走!去機場!」

  越野車撞碎黃沙,把戰火和哀嚎遠遠甩在身後。

  八個小時後。

  一架沒有任何塗裝的軍用運輸機。

  趁著夜色,秘密降落在燕京南苑軍用機場。

  機艙門打開。

  燕京的初冬,冷風如刀。

  刮在人臉上,帶著一股子清冽和踏實。

  裴野走下舷梯。

  他身上的土黃色夾克已經被硝煙燻成了暗黑色,左臂上有一道被流彈擦傷的血口子,血液已經乾涸結痂。

  臉上滿是風沙和污垢,胡茬雜亂。

  但他腰背挺得筆直。

  手裡,死死提著那個裝有高頻微波信號放大組件的鋁合金手提箱。

  跑道盡頭。

  那位在西山大院給他下達密令的軍方大佬。

  穿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

  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和科研人員,靜靜地站在寒風中。

  裴野走上前。

  將那個沾滿沙塵的鋁合金箱子,遞給旁邊的科研專家。

  專家戴著白手套,接過箱子的手都在劇烈顫抖,眼底全是激動的水光。

  大佬沒有看箱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硝煙味的年輕人。

  大佬脫下軍帽。

  雙腿一併。

  對著裴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裴野同志。」

  大佬的聲音洪亮,透著十二分的鄭重和敬意。

  「國家,感謝你。」

  裴野沒有躲。

  他坦然受了這一禮。

  「小裴。」大佬戴上軍帽,走到裴野面前,眼神里滿是愛才之心。

  「這次任務,你立了天大的功勞。」

  「留在京城吧。」

  大佬壓低聲音。

  「總參謀部給你留了個位置。有軍銜,有編制。」

  「你這一身本事,當個商人,屈才了。國家需要你這把尖刀。」

  留在京城。

  拿上軍銜。

  這是無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通天大道。

  只要點個頭,他裴野就能徹底洗去滿身銅臭,成為真正的紅頂人物。

  裴野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那雙長滿老繭、指甲縫裡還塞著中東黃沙和血污的手。

  這雙手。

  在西伯利亞殺過熊,在九龍城寨擰過人的脖子。

  但也曾笨拙地,在長白山的土炕上,給沈念秋縫過鞋底。

  給小婉剝過大白兔奶糖。

  裴野笑了。

  那笑容在凜冽的寒風中,透著一股子卸下所有重擔的輕鬆。

  他抬起頭。

  看著北方,看著長白山的方向。

  「首長,您的好意。我領了。」

  裴野退後半步。

  語氣里,帶著一絲化不開的鐵漢柔情。

  「我裴野。」

  「這輩子就是個滿身銅臭的商人。」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小婉滿分的成績單。

  「我的老婆孩子。還在長白山的家裡。」

  「等著我回去,吃酸菜餡的餃子。」

  夜風吹拂。

  裴野轉身,拉開一輛準備送他去火車站的吉普車車門。

  坐了進去。

  車窗外,是1986年燕京璀璨的夜燈。

  這時代的大幕,才剛剛拉開一角。

  裴野閉上眼睛,聽著發動機的轟鳴。

  他知道。

  屬於他和野秋集團的時代。

  真正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