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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跨界博弈,拿下滬上第一塊外貿牌照

  「裴先生,我們領導有請。」

  中年人的話音落下,雨後的冷風卷著幾片梧桐落葉,在和平飯店門口打轉。

  裴野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拍了拍沈念秋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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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媽。」裴野轉頭看著還處于震驚中的沈父沈母,「你們先帶念秋回招待所。我辦完事就回去。」

  沈念秋抓著他的衣袖,眼裡透著擔憂。

  裴野沖她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拉開紅旗轎車的車門,毫不猶豫地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將所有的風雨和猜測隔絕在外。

  半小時後。

  紅旗轎車駛入了一處戒備森嚴的政府大院。

  裴野被帶進了二樓一間寬敞的會客廳。

  會客廳里沒有多餘的擺設,幾張老式的真皮沙發,一張巨大的紅木茶几。

  牆上掛著一幅氣勢磅礴的萬里長城圖。

  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

  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過身。

  那雙眼睛裡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壓,上下打量著裴野。

  「裴野。長白山白山屯的護林員,現在是北方最大的山貨商。」

  領導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嘗嘗這明前龍井。」

  裴野沒客氣。

  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青花瓷茶杯,撇了撇茶葉沫子。

  沒有喝,又放回了桌上。

  「領導大半夜叫我來,不是為了喝茶吧。」

  裴野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

  領導笑了笑。

  這年輕人的定力,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在滬上,那些所謂的商界大佬見了他,哪個不是戰戰兢兢。

  「痛快。那我就直說了。」

  領導身子微微前傾。

  「你今晚在和平飯店拿出的那份特種鋼批文。我核實過了。」

  「是真貨。而且是你從那個廢棄防空洞裡挖出來的。」

  「你捐了一百噸給機械大學,這覺悟很高。」

  領導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剩下的四百噸,對滬上的重工業來說,是救命的材料。」

  「我希望。你能把這四百噸鋼材,全部轉讓給滬上外貿局。價格,按市場最高價算。」

  「同時,滬上這邊的輕工業產品,收音機、自行車、縫紉機。」

  「你可以按出廠價,無限制地拉回北方銷售。」

  這條件。

  不可謂不豐厚。

  換做任何一個倒爺,面對這塊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早就點頭哈腰地謝恩了。

  但裴野的臉上,連一絲興奮的表情都沒有。

  他靠在沙發背上。

  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面的領導。

  「我不缺錢。」

  裴野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會客廳里擲地有聲。

  「北方的市場,我已經拿下了大半。」

  「滬上的輕工業品,我自己有渠道能弄到。」

  領導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你要什麼?」

  裴野身子前傾。

  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一股不屬於這個年代商人的野心和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茶几。

  「我要一張牌照。」

  裴野一字一頓。

  「一張可以跨越南北、通吃特區和滬上的『進出口外貿特批牌照』。」

  這話一出。

  會客廳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連旁邊倒水的秘書都停住了動作,驚愕地看著裴野。

  外貿特批牌照?

  在1981年,進出口貿易是國家壟斷的鐵板一塊。

  連很多大型國營企業都拿不到這個指標。

  一個鄉下來的私人倒爺,竟然敢獅子大開口要這個?

  「你瘋了?」

  領導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牌照,別說你。就是滬上排名前三的國營大廠,也只有一兩家的額度!」

  「這口子一開,擾亂的是國家的外匯秩序!」

  裴野沒有退縮。

  他從內兜里,掏出那張秦爺給他的特需通行證。

  放在茶几上。

  「領導。別急著拒絕。」

  「南方的特區已經開了口子。這股風,早晚要刮遍全國。」

  「你們在滬上搞重工業,缺材料。我在北方有資源。」

  「但在南方特區,大批的走私貨和進口設備正堆在碼頭上生鏽。」

  「因為沒有合法的通關牌照,誰也不敢大批量往內陸運。」

  裴野的眼神透著驚人的穿透力。

  「給我這張牌照。」

  「我不僅把那四百噸特種鋼無償平價轉給滬上。」

  「以後南方特區進來的一手先進醫療設備、工具機零件。」

  「我裴野。優先供應滬上外貿局。」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我不要國家一分錢外匯。我用長白山的人參、鹿茸和特種鋼,去跟老外換這些設備。」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領導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盯著裴野。

  腦子裡在瘋狂地計算著這筆交易的政治和經濟帳。

  如果是普通的商人,他絕對會讓人把他轟出去。

  但裴野。

  這小子背後有北方的軍區背景,手裡握著南方的走私渠道。

  現在又拋出了這麼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足足過了五分鐘。

  領導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有種!」

  他轉頭看向秘書。

  「去。拿那份特批的紅頭文件來!」

  十幾分鐘後。

  一份蓋著滬上外貿局絕密鋼印的「進出口特許經營牌照」。

  交到了裴野的手裡。

  「這牌照,只有一年期限。算是試運行。」

  領導看著裴野,眼神複雜。

  「一年後,如果你沒有兌現承諾。這牌照作廢,你的人,我也會親手送進去。」

  裴野把牌照折好,揣進貼身的內兜。

  「一年後。滬上的外貿指標,還得仰仗領導多批幾張。」

  他站起身,沒有多留。

  大步走出了這棟權力中心的大樓。

  夜風吹拂著滬上的街道。

  細雨又開始下了。

  裴野站在大院門外。

  掏出一根大前門,劃著名火柴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有了這張牌照。

  他裴野的商業帝國,終於有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地基。

  他不再是個只能在黑市打滾的倒爺。

  他將成為在這個激盪時代,真正能翻雲覆雨的大資本。

  裴野吐出一口青煙。

  準備轉身走向街角的計程車停靠點。

  就在這時。

  他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僵。

  後頸的汗毛。

  像被靜電掃過一樣,根根倒豎。

  那是三十年僱傭兵生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

  對殺氣的絕對直覺。

  街道對面,一條漆黑、狹窄的滬上老弄堂口。

  沒有任何聲音。

  但裴野眼角的餘光。

  敏銳地捕捉到了。

  細雨中。

  兩點微弱、卻致命的金屬反光。

  那是槍管的烤藍,在路燈下折射出的幽光。

  兩把黑洞洞的槍口。

  已經死死鎖定了他的眉心和心臟。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