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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圈養金蛤蟆,毒藥撒進軍供特倉

  「想完成這單子。」

  「就得把這滿山的林蛙和梅花鹿,全都關進我裴野的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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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野的聲音在寂靜的新房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

  沈念秋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這句近乎狂妄的話,卻沒有絲毫懷疑。

  這個男人,說到就能做到。

  第二天一早。

  晨霧還沒從野狼山的山腰退去。

  白山屯大隊部前面的土場上,已經黑壓壓聚滿了人。

  全村的青壯年,連帶著幾個拄拐棍的老獵戶,全到了。

  裴野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汗衫。

  站在一張舊八仙桌上。

  下面,老村長王建國和趙大虎一左一右護著桌角,大黃蹲在裴野腳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鄉親們。」

  裴野沒拿大喇叭,粗糲的嗓音直接壓過了底下嗡嗡的議論聲。

  「軍方的三十萬訂單,大夥都看見了。」

  「這是一碗肥肉。但光靠咱們拿著抄網去河溝子裡碰運氣,累死也湊不夠數。」

  他從兜里掏出一沓用紅頭繩綁著的嶄新大團結,扔在桌上。

  「啪。」

  「我出本錢。在野狼山後頭的向陽坡,建五十個溫棚水池。」

  「大牛帶十個人,去林子裡抓活的種蛙。鐵柱帶人去拉磚拉水泥。」

  裴野的目光掃過人群中那一雙雙渴望的眼睛。

  「這五十個棚子,包給村里幹活最賣力的五十戶。」

  「我出種苗,出飼料,教你們怎麼養。成活的林蛙和鹿茸,我按黑市最高價,統一收購。」

  底下的漢子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包產到戶在南方剛有苗頭,在這偏遠的東北農村,還是個新鮮詞。

  「野子哥……這、這養死了算誰的?」大牛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

  「算我的。」

  裴野回答得斬釘截鐵。

  「養死了,我掏腰包賠。養成了,你們拿利潤的大頭。」

  「跟著我裴野干。今年冬天,白山屯家家戶戶,都能蓋上紅磚大瓦房!」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吼聲。

  「幹了!野子哥指哪,咱們打哪!」

  李二狗把頭上的破狗皮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扯著脖子嚎。

  白山屯的漢子們,骨子裡那點被窮山惡水壓抑的血性,全被裴野這幾句話點燃了。

  幾個月的時間。

  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逝。

  長白山的夏天,悶熱潮濕。

  野狼山後坡,五十個連成片的紅磚溫棚拔地而起。

  裴野每天泡在養殖場裡。

  他憑藉著前世在海外學到的一點生物皮毛知識,結合老獵戶的土方子。

  硬生生在這片窮山溝里,搞出了一套半散養、半人工干預的「生態養殖法」。

  活水循環、林間散養、秋季回捕。

  第一批母林蛙的成活率,高得嚇人。

  秋風一刮。

  長白山第一場霜降下來的時候。

  白山屯徹底變了樣。

  一輛輛拉磚的大卡車進進出出。

  泥草房被推平,一排排嶄新的紅磚瓦房蓋了起來。

  大牛家買了一台飛鴿自行車,鐵柱家甚至添置了一台黑白電視機。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頓頓飄著豬肉燉白菜的濃香。

  而裴野的山貨大倉庫里。

  靠牆那一整排特製的恆溫玻璃鋼缸。

  裡面泡滿了晶瑩剔透、足足五百斤的極品雪蛤膏。

  還有上百斤風乾好的頂級梅花鹿茸片。

  這是準備交付給軍區後勤部的特供第一批貨。

  價值整整十萬塊。

  交貨的前一夜。

  秋雨連綿。

  風颳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嗚嗚的怪響。

  裴野沒有回家睡覺。

  他披著一件黑色雨衣,坐在倉庫最裡頭那間被鐵絲網單獨隔離的「軍供特倉」門前。

  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大黃趴在他腳邊,豎著耳朵,睡得極輕。

  到了後半夜。

  雨下得更大了。

  「嘩啦啦……」

  大黃的耳朵突然抖動了一下。

  它猛地抬起頭,喉嚨里壓著一聲沒有發出的低沉呼嚕聲。

  它沒叫。

  這是裴野訓練出的潛伏本能。

  裴野擦槍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深邃如死水的眼睛,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他聽到了。

  倉庫後牆。

  那是最靠近「軍供特倉」排風口的位置。

  傳來了細微的、磚塊碎裂和鐵皮被撬動的聲音。

  「喀……喀……」

  聲音混在暴雨中,如果不仔細聽,根本無法察覺。

  裴野沒有起身開燈。

  他順手關掉了煤油燈,整個倉庫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他拎起五六半,貓著腰,像一隻沒有重量的黑豹,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向後牆。

  大黃緊緊跟在他腿邊,鋒利的犬齒已經露了出來。

  走到排風口正下方。

  借著偶爾閃過的慘白雷光。

  裴野清楚地看到,排風口的鐵柵欄已經被撬開了一個大洞。

  一條粗糙的麻繩順著洞口垂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蒙著臉的黑影,正順著麻繩,像一隻老鼠一樣,倒吊在半空中。

  那黑影的腰裡,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刀。

  手裡。

  正緊緊攥著一個發黃的玻璃瓶。

  瓶塞已經被拔開。

  一股刺鼻的、帶著苦杏仁味的化學藥劑味道,順著冷風飄了下來。

  敵敵畏。

  劇毒農藥。

  這黑影,正懸停在那幾個裝滿極品雪蛤膏的恆溫缸正上方。

  只要他手腕一翻。

  這瓶毒藥下去。

  這五百斤軍方特供的救命藥,就會變成致人死地的毒藥。

  一旦這些東西送到軍區醫院,讓前線傷員吃下去。

  整個白山屯,連同他裴野的腦袋。

  都不夠槍斃的。

  這是要斷了白山屯的根,要他裴野家破人亡!

  黑影懸在半空,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角度。

  他握著瓶子的手,正準備往下傾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噠。」

  黑暗中。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屬撞針滑動的聲響。

  在黑影的正下方,幽幽地響起。

  那聲音不大。

  但在這死寂的倉庫里,比炸雷還要恐怖。

  黑影的手猛地一哆嗦,玻璃瓶差點掉下去。

  他驚恐地低下頭。

  借著一道閃電的光芒。

  他看到。

  排風口的正下方。

  裴野那張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死神般冷硬的臉,正仰頭看著他。

  手裡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距離黑影的眉心,不到半米。

  「你倒一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