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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降維打擊,驚掉下巴的滬上闊少

  裴野的手很穩,拿著那個裝了五百塊錢的信封,在周正浩的西裝胸口上拍了兩下。

  聲音不大,但羞辱性極強。

  周正浩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剛想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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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野已經轉過身,大步朝著院外走去。

  「跟上。」

  裴野沒回頭,聲音冷硬得像山裡的風。

  大黃呲著牙,在周正浩腿邊打轉,喉嚨里低吼著。

  周正浩被狗盯得發毛,只能硬著頭皮,踩著爛泥跟在裴野身後。

  兩人一狗。

  順著村道,走到了野狼山腳下。

  那是裴野剛建好的三間紅磚大倉庫。

  高高的鐵絲網圍著,院子裡鋪著青石板,乾乾淨淨。

  兩頭兇悍的看門大狗被鐵鏈拴著,看見裴野,立馬趴在地上搖尾巴。

  周正浩站在鐵門外,蛤蟆鏡後面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

  這破山溝里,怎麼會有這麼氣派的紅磚廠房?

  裴野沒解釋。

  他掏出一把黃銅大鑰匙,「咔噠」一聲,捅開了倉庫厚重的鐵門。

  單手推開。

  「進來談。」裴野側過身。

  周正浩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邁進門檻。

  他以為裡面會是一堆發霉的苞米和牛糞。

  但當他看清倉庫里的景象時。

  「啪嗒」一聲。

  架在鼻樑上的蛤蟆鏡,直接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鏡片摔出一道裂紋。

  周正浩渾然不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倉庫里,沒有霉味。

  只有一股濃郁、甚至有些刺鼻的皮草腥味和草藥清香。

  高高的紅磚牆上。

  掛滿了成百上千張硝制好的極品毛皮。

  紫貂、水獺、猞猁、赤狐。

  在倉庫透進來的陽光下,那些毛皮泛著油亮的光澤,像是一面毛茸茸的牆。

  另一側的空地上。

  幾十個一人高的大粗陶水缸排得整整齊齊。

  缸口封著紗布,裡面泡著剛剛風乾剝好的頂級林蛙油。

  晶瑩剔透,堆得像小山。

  而在最裡面的保險柜旁邊。

  堆著幾個打開的木箱,裡面是用紅線綁好的野山參和帶血的鹿茸。

  這哪是個破倉庫。

  這簡直就是一座長白山裡的金庫!

  在滬上見慣了世面的周正浩,此刻覺得腦子嗡嗡直響。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到滬上的友誼商店,都能賣出天價。

  這滿牆滿地的貨……

  周正浩粗略一算,腿肚子開始轉筋。

  裴野走到那張用來辦公的舊八仙桌前。

  拉開抽屜。

  「嘩啦。」

  幾沓用橡皮筋捆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隨意地扔在桌面上。

  這是他每天用來收山貨的流動資金。

  足足有一萬塊。

  裴野把周正浩剛才給的那個裝了五百塊的信封。

  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那堆大團結的旁邊。

  對比之下。

  那五百塊錢,寒酸得像個笑話。

  「周表哥。」

  裴野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周正浩那張已經發白的臉。

  「你剛才說,拿五百塊錢,買斷念秋的幸福?」

  周正浩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想開口,嗓子卻幹得發不出聲音。

  臉上的傲慢和優越感,被這滿屋子的財富和裴野身上的氣場,碾得粉碎。

  就在這時。

  倉庫外頭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緊接著,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裴總!裴兄弟!老哥來給你送錢了!」

  縣皮草行的馬老三,穿著一身筆挺的呢子大衣,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

  跟著兩個穿著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那是縣裡管商業的領導。

  馬老三一進門,直接忽略了旁邊的周正浩。

  快步走到裴野面前,雙手握住裴野的手,用力搖晃。

  「兄弟!上次那批猞猁皮,在省城賣瘋了!那幾位老首……老領導,搶著要你的貨!」

  馬老三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

  「這是剛結的尾款,兩萬塊!」

  他從皮包里掏出兩個鼓囊囊的牛皮紙包,拍在桌上。

  那兩個縣領導也客客氣氣地跟裴野握手。

  「裴總啊,你這山貨場,可是咱們白山縣的納稅大戶,也是解決村民就業的標兵。」

  一個領導笑著說。

  「縣裡研究決定了,給你這批貨開綠燈,直接走特需通道下廣州!」

  裴野神色平靜。

  他跟縣領導客套了兩句,讓大牛去後頭拿兩盒上好的林蛙油給領導帶上。

  整個過程。

  周正浩像個透明人一樣被晾在旁邊。

  他聽著「兩萬塊」、「裴總」、「納稅大戶」這些詞。

  冷汗把後背的白襯衫都濕透了。

  他以為沈念秋在窮山溝里受苦,來當救世主。

  結果人家男人的身家,比他們全家加起來還要多幾十倍。

  而且跟縣裡的關係硬得像鐵板。

  沈念秋不是在受苦,她是這長白山里真正的闊太太。

  等縣領導和馬老三高高興興地走了。

  倉庫里重新安靜下來。

  裴野把桌上的兩萬塊錢掃進抽屜。

  這才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周正浩。

  「表哥,還有事嗎?」

  裴野的聲音不冷不熱。

  周正浩渾身一激靈。

  他趕緊彎腰,把地上那個摔裂的蛤蟆鏡撿起來,塞進口袋。

  臉上的傲氣全沒了,只剩下尷尬和慌亂。

  「沒……沒事了。」

  周正浩結結巴巴,連看裴野的眼睛都不敢。

  「裴、裴兄弟,是我眼拙。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抓起桌上自己那個裝了五百塊錢的信封,手抖得厲害。

  「念秋跟著你……是享福。我回去就跟姑父說清楚。」

  裴野走過去。

  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兩個包裝精美的木盒。

  裡面是一斤頂級的雪蛤和半斤鹿茸片。

  「大老遠來一趟。」

  裴野把木盒塞進周正浩懷裡。

  「這東西帶回去,給爸媽補補身子。」

  他這聲「爸媽」叫得自然,卻讓周正浩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是。我一定帶到。」

  周正浩抱著盒子,像逃命一樣。

  跌跌撞撞地跑出倉庫。

  鑽進那輛轎車,一腳油門,濺起一溜泥水,逃出了白山屯。

  裴野站在倉庫門口。

  看著轎車消失在土路盡頭。

  深吸了一口料峭的春風。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在長白山上空快速翻滾。

  原本和煦的春風,突然夾雜了刺骨的濕冷。

  裴野眉頭一皺。

  「轟隆!」

  一聲驚雷,毫無預兆地在頭頂炸開。

  緊接著,豆大的春雨,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了下來。

  連綿的暴雨,在這大雪剛化的節骨眼上,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裴野轉身跑回屋裡。

  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換下濕透的外套。

  「砰砰砰!」

  院門被砸得山響。

  伴隨著趙大虎焦急到變了調的嘶喊。

  「野子!快開門!出大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