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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詭異案子,煉炁之屍

  第302章 詭異案子,煉炁之屍

  那一刻,北神君渾身上下,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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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滴滴答答,一分一秒過去。

  但每一個呼吸,在北神君心裡都好像一萬年那般漫長。

  度秒如年!

  無比折磨!

  終於,在十幾個呼吸以後,他聽到了國師的聲音。

  「罷了,劫走了,就罷了。」

  那話語,明明像是釋懷,但聲音中,卻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憤怒。

  「你先出去吧,傷好以後,還有事要你去做。」

  「是!是!」

  北方神君都感覺自個兒方才在生死邊緣徘徊了,這下如蒙大赦,也不管為啥撿回來一條命,趕緊哐哐哐磕頭!

  跪著退出去了。

  合上門扉。

  就剩下國師一個人,在密室里,面無表情。

  然後,一個突兀的,蒼老的聲音在密室里響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在譏諷,又像是在嘲笑。

  國師的臉色,更加陰沉。

  但不管他如何憤怒。

  事兒,已經是那麼個事兒了。

  第二天黃昏時候。

  那判官夜闖京城,劫走齊安公主,大敗御林鐵衛,壓制守城軍隊,力破三大神君,飄然而去。

  這般傳聞,一天不到,傳遍了整個京城,街頭巷尾。

  無論平頭百姓,達官貴人,三教九流,都在討論這事兒。

  「咱跟你說,咱昨兒晚上可是親眼看見的,那判官就在咱們房頂上飛過去!他還看了咱一眼呢!」

  「伱們說這判官個齊妃究竟是啥關係?天下美人兒那麼多,為啥非要夜闖皇宮也要劫一個妃子?」

  「這你們就不知曉了吧?那齊妃可不是一般妃子,還是陛下的女兒呢?」

  「啊?陛下還好這口,什麼鬼父?」

  「噓!噤聲!你想被殺頭嗎!憨貨!」

  「誰知道呢?反正我在朝廷當差的二舅說的,聽說那判官是齊妃故人,當初含恨看著陛下娶了她,如今修得大道,回來接人來了!」

  「嘖!那可真是痴情種子呢!」

  「……」

  種種傳聞,不一而足。

  說什麼的都有,真真假假,讓人分不清虛實。

  昏黃街巷上,人群絡繹中。

  「臭看墳的,想不到你還有這段兒故事啊?」聽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傳聞,虞幼魚眨了眨眼調侃道。

  余琛瞪了她一眼,面對傳言,卻是只有苦笑。

  真這就是三人成虎,傳什麼的都有。

  他甚至聽到傳聞,有人信誓旦旦說自個兒是皇帝的私生子,皇帝播種後就跑了,留他母女倆流落民間,母親慘死,也讓他對朝廷怨恨至極,這會兒是得勢之後回宮復仇了。

  而奪走齊妃只是第一步,他的目的是讓啟元帝失去了所有的東西。

  簡直不要太離譜。

  余琛趕緊拉著虞幼魚走了,找了個僻靜茶樓,聽了場曲兒,看了場戲,喝了壺茶,等到日落西斜,這才優哉游哉回了不歸陵上。

  這些日子過去,石頭已經熟悉了不歸陵的活計,就每天打掃打掃,抹抹墓碑,和那幾個斂官兒也熟識了,他一個人就能接待那些個送葬的隊伍。

  凡事也不用余琛親力親為了,所有他在不在不歸陵上,問題都不大。

  ——雖說禮部的規矩是守陵人必須一年四季都待在陵上,但規矩這玩意兒,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

  天色入暮,余琛拉著意猶未盡的虞幼魚,回了山上。

  但一走進陵園大門兒,就遠遠瞅見幾個斂官兒正提著有燈,擱那兒挖坑。

  而石頭在一邊看著,旁邊放著幾個茶杯,一壺熱茶。

  幾個斂官兒對石頭相當客氣,當然不只是因為石頭憨厚老實,待人和善。

  還有他那跟熊一般壯的身子,這些個靠力氣吃飯的斂官兒看了也是心裡發怵。

  見余琛回來,石頭立刻退後,讓余琛現在了前邊兒。

  而那幾個斂官兒看了熟人,也是笑著跟他打招呼。

  余琛揮了揮手,回應過來,目光看向那板車上頭,蒼白的布帛蓋著屍首。

  而在板車旁邊,一條腦洞大開的鬼魂,確實正拄在那兒。

  ——他真的是腦洞大開。

  前腦門兒上,被不曉得啥玩意兒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還能看見裡面被攪成一團的灰白腦花兒,滲人得很。

  那幾個斂官兒見余琛這般好似好奇地看著屍體,也並不感到意外。

  好多次他們送屍體上來,這年輕的守陵人都好奇得很,幾個斂官兒自然看得出來,他喜歡聽這些死者的故事。

  而他們也樂得幹活兒的時候有人聽他們吹些亂七八糟的。

  也不賣關子,就將起來。

  說這具屍首,年紀不大,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姓甚名誰都不清楚,也沒個親屬認屍。

  屍體是前天在山下玄武城的一條小巷子被發現的,幾個乞丐看到了,就報了官。

  而這會兒,玄武城得衙門已經結了案,據說是幾個地痞流氓喝醉了酒,回家路上碰上這倒霉蛋兒,發生了衝突,退後活生生把人給打死了去。

  而那幾個破皮無賴,聽說已經被朝廷捉了,刑訊之下,又牽扯到幾起命案,幾個混帳都算的上罪無可恕,已經被收監,擇日問斬了。

  說罷,幾個斂官兒也是感嘆,好久沒見到官府這般快速的效率了。

  ——以往他們抬屍上陵的時候,大部分案子都沒破呢!最後也成了無頭懸案,不了了之。

  可余琛聽了,卻只感覺怪異。

  據幾個斂官兒說,事兒發生在前天晚上。

  哪怕是官府當場給捉拿了兇手,這也才兩天日子,咋就那麼快辦成了鐵案?

  行!

  就算玄虛城的咱們有個通天神探,雷厲風行,辦案迅速。

  但……你跟我講兇手是幾個破皮無賴?

  余琛看向屍首。

  天眼之下,透過白布。

  他看到了男屍的全貌。

  ——哪怕是已經死了兩天,那身軀之上殘留的濃郁的天地之炁也縈繞不散,而且他那肉身雖然看起來和一般人沒什麼大的區別,但實際上血肉凝聚,筋肉強韌,明顯是長期被天地之炁沖刷和洗禮的結果。

  據此判斷,這人生前,至少也是一個靈相境的煉炁士。

  一個靈相煉炁士,和一眾破皮無賴?

  前者哪怕站著不動,讓後者拎著二錘什兒隨便招呼,連著砸個三天三夜,也不見得會受任何一點兒傷。

  ——他是怎麼被幾個破皮無賴打死的?

  但這事兒吧,余琛也沒說透,只是聽著幾個斂官兒繼續講。

  毫無疑問,他們沒理由騙自個兒。

  也就是說只有一種可能。

  ——替死鬼。

  那幾個身上背著人命的破皮無賴,就是幾個倒霉蛋兒。

  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等幾個斂官兒把屍首埋下去了,余琛目送他們離去,方才進了屋。

  而那跟著屍首上來的鬼魂兒,也亦步亦趨地跟著。

  進了屋裡,坐下來,余琛喝了口茶,才看向眼前的鬼魂。

  除了腦洞大開以外,能看出面容還算得上端正。

  只是那漆黑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慄。

  ——不甘,怨恨,猶如實質的滔天怒火。

  這是余琛從他眼裡讀到的情緒。

  而那鬼魂,也在極力壓制著自個兒那快要沸騰的憤怒。

  他也好似明白,眼前之人,是唯一能了卻他那死不瞑目的遺願的存在了。

  噗通一聲跪下來,道:「大人!那些渣滓!不該活啊!」

  緊接著,度人經金光大放之間。

  男人的走馬燈,一一閃過。

  且說他名兒,喚作黃越。

  這黃越還有個妹妹,小他十歲。

  倆人是孤兒,無父無母,從小拜入一個名為「烏山觀」的道觀,煉炁修道。

  但說白了,整個烏山觀,也就他們兄妹倆,還有個師傅,一共就仨人。

  ——據說烏山觀百年前挺輝煌的,但隨著風雲變幻,逐漸沒落了,最後只剩下了仨人。

  但不管如何,在烏山觀的日子還算悠閒,倆兄妹一天到晚就練功修道,砍柴燒火,而他們師傅則負責下山去斬妖除魔,換取靈銖,養活三口人。

  直到八年前,黃越二十二歲,他妹妹黃言紓十五歲,他倆的師傅有一次練功走火入魔,修為費盡,受了重傷,自知命不久矣。

  便將兄妹二人叫到跟前,告訴他們自個兒壽元無幾,囑咐他們不要再守著這破道觀了,下山去罷,安度一生。

  兄妹倆悲痛之餘,也充滿了迷惘和恐懼。

  ——他倆從小就沒下過山,能去哪兒?

  而這事兒,他倆師傅自然也想到了。

  師傅取出一個破碗,告訴這倆徒弟,當初有個在山林中迷了路的年輕人餓得飢腸轆轆,幾欲昏厥,他便給了他一碗飯,並帶他回了家。

  那年輕人在碗上做了個記號,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並說待自個兒日後功成名就,讓師傅或他的後人帶碗尋來,無論何事,只要他能幫上忙的,萬死不辭!

  而聽說這會兒,那曾經迷路的年輕人,已經成了京城裡的大官兒,權勢無雙。

  黃越的師傅,就是讓他們兄妹倆帶著破碗,卻投奔他。

  倆兄妹哭著接過破碗,師傅便好似了卻了最後的心愿,眼睛一閉,沒了聲息。

  黃越忍著沒哭,埋了師傅,帶著十五歲的妹妹第一次下了山,入了京城。

  懷著三分恐懼,七分憧憬,踏入滾滾紅塵。

  踏入……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