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見微卻是一愣,李詩詩就已經鑽入了她懷裡。
嚎啕大哭起來。
倒是沒想到李詩詩跟周丙言能走到今天,
竟然會因為生孩子的事有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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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詩曾跟姜見微講過,
她與周鐵蛋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一個叫青溪村的地方。
李家往上三代都是做山野乾貨、山貨集散的營生,
常年進山收珍饈野味、晾曬乾貨、
收售村間特產,是村里獨一份的穩健行當。
幾代人踏實經營下來,
李家在當地,算得上家底殷實、日子富足的人家。
到了李詩詩這一輩,家裡沒有男丁,
卻也絲毫不遺憾。
她上頭有兩個姐姐,她排行老三。
兩個姐姐早早出嫁,
爹娘便想著,日後留著最小的詩詩在家,
招一位上門女婿,撐起家裡的家業。
詩詩這個溫婉的名字,
還是當年村裡的老秀才,特意為她取的。
三姐妹里,
李詩詩模樣最軟、眉眼最細柔,唯獨生得高挑了些。
爹娘想著將來要她掌家立戶,
便自小送她習武強身,
她最擅長的,就是一手利落鞭子。
她與周丙言的緣分,
便是在每月數次的鎮上圩市結下的。
每逢圩日,李詩詩都會將家裡品相最好、
最上等的山貨乾貨拉去鎮上售賣。
鎮上人流大,能賣上好價錢。
剩下品相稍次的,她才拉回村里,低價清完。
每月總有那麼一次,臨近收攤、
天色將晚的時候,總會有一個滿身補丁、
卻收拾得異常乾淨的文弱書生,默默站在攤邊觀望。
書生看著清貧單薄,身形比她還要瘦弱。
等街上人漸漸稀少,他才小心翼翼上前低聲詢問:
「姑娘,還能買嗎?」
一看便是家境貧寒、苦讀詩書的讀書人。
李詩詩心底軟了幾分,動了惻隱之心。
她只收了他一個銅板,
特意裝了一份品相不差的山貨,遞了過去。
書生捧著東西,
眼底亮起細碎的光,小聲向她道謝。
第二次來,
書生依舊只拿出一枚銅板。
李詩詩照舊收了。
書生抬眸看她,目光乾淨純粹:
「不知姑娘芳名?」
李詩詩隨口應了。
村里人人都認得她,也就他這種閉門苦讀、
不問世事的書生,一無所知。
「李詩詩。」
「周丙言。我叫周丙言」
周丙言的眼睛亮的嚇人。
第三次圩日,
李詩詩收攤時,特意多等了片刻。
果然,她又等到了周丙言,
娘從前總跟她說,讀書人辛苦,
但最是出息,一朝金榜題名,便可前程無量,
還要讓她日後找個書生記帳理事,省心許多。
可看著眼前弱不禁風的少年,
李詩詩心裡並不喜歡。
太單薄,太柔弱,不是她心儀的模樣。
她心儀——
正想著,周丙言已經走到攤前,淺淺一笑。
他的手心乾乾淨淨,
躺著一枚銅板,笑容乾淨溫和。
「李姑娘,勞煩再給我一份,一文錢的便好。」
李詩詩心頭莫名生出幾分氣悶。
他這麼理所當然,
是不是不知道一枚銅板,根本買不到她給的那些山貨。
這一次,李詩詩抬眸,冷聲開口:
「十文錢,一份。」
周丙言怔住,臉頰一點點紅透。
李詩詩靜靜看著他。
她自問仁至義盡,接連幾次貼本幫他,
都肉疼了。
他家境既然不好,為什麼還要天天來買這麼好的山珍野味?
他們家的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的啊。
良久,周丙言輕聲道:
「那勞煩姑娘切一小份,我回家取錢,再來補夠。」
李詩詩壓下心頭不耐,點頭應下。
沒過多久,周丙言氣喘吁吁折返回來。
李詩詩看著他急促喘息的模樣,
心裡更是不喜。
村里大壯哥哥上山放牛整日奔波,也從未喘成這般。
書生,果然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娘說的話,好像也不全對。
周丙言再次遞來一枚銅板。
李詩詩接下,
終究心軟不忍,依舊拿了和之前份量差不多的山貨。
周丙炎看了看,
「李姑娘,這份好像多了一把干菇。」
李詩詩語氣淡淡:
「山貨也分品級的,那是山裡的干蘑菇,每個季節都有,
自然也便宜,看你每次都買半隻野雞,這個就拿回去燉湯吧。」
周丙忽然笑了起來。
那一笑清淺溫柔,眉目舒展,乾淨得過分。
把李詩詩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從未見過生得這般好看的男子,
眉眼柔和,竟比村里許多姑娘還要精緻好看。
那一刻,她心頭莫名一動。
好清秀的人。
李詩詩看呆了片刻,直到周丙言輕聲開口,
才將她的意識拉回。
「李姑娘。」
周丙言緩緩攤開掌心,
裡面放著一枚精緻桃木簪子,
上面好像還有字。
「這個,小生想送給姑娘。」
「啊?……」
李詩詩又是一愣,
好像男子送女子這東西是定情信物吧?
她正遲疑著,周丙言紅著臉,又往前遞了遞。
雖然臉紅的像熟透的柿子,
卻依舊堅持,
「我知曉姑娘一直好心幫我。家中老母病重,
唯一心愿就是臨走前,能嘗一口鮮味。我家境貧寒,
一文錢根本買不到那些山珍,全靠姑娘心善接濟。」
「丙言感激不盡,日後定然十倍報答姑娘。」
李詩詩面露為難:
「你不必這般。」
那也不用送這種讓人誤會的東西吧?
看出她的為難,
周丙言輕聲解釋:
「李姑娘,我家徒四壁,實在拿不出別的東西。
這是我親手打磨的簪子,就當押在姑娘這裡。
他日我若有成,必定十倍償還姑娘的恩情。」
她本就是做營生的,最不會跟好處過不去。
萬一這書生日後金榜題名、
前程似錦,自己今天若是推辭,那才是真的虧。
況且他說了是抵押報恩,並非定情。
李詩詩坦然接了過來。
周丙言卻遲遲沒有離開,反倒主動上前,
默默幫她收拾攤子。
李詩詩索性由著他幫忙。
忙活完,周丙言依舊站在原地,
小聲開口:
「姑娘,你,可有婚配?」
李詩詩瞬間警覺:
「你問這個做什麼?」
周丙言連忙擺手,神色拘謹:
「我並無惡意,只是覺得姑娘心善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