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皆是頹敗灰暗之景,遍地積灰、
狼藉一片,床鋪破敗不堪,散落的錦衣華飾蒙塵變質,
昔日金玉之物早已斑駁腐朽。
最刺眼的是殿內隨處可見的冰冷鎖鏈。
經年累月鎖在這裡的,究竟是誰、困的又是誰?
衛樾聲線微微發顫:
「這就是被你傾心相待的下場?哪怕萬般不願,也要被你強行禁錮,淪為毫無尊嚴的附屬品嗎?」
贏冥淵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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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曉所有內情?!」
「不錯。」
衛樾語氣漠然,
「早在贏鶴屢次對我痛下殺手之時,我便查得一清二楚。
你心裡,也該明白他為何執意要除我。我不像他那般愚鈍,
從未對你有過半分孺慕念想,唯有他痴心妄想,妄圖從你身上求得一絲父愛。」
衛樾放聲大笑。
贏冥淵連連後退,眉心死死擰起:
「你還查到了什麼?」
衛樾收刀入鞘,眼神帶著幾分戲謔的涼薄:
「我還知道,我的生母藍晶晶,本與你的三弟贏寒淵情投意合、真心相許。
是你不擇手段登頂帝位,強行橫刀奪愛。
為了霸占她,你反手殘害昔日盟友,廢去贏寒淵雙腿、震碎他全身經脈,
讓他苟延殘喘、生不如死,硬生生逼他斷了對藍晶晶的執念。」
「這就是你,贏冥淵。」
這番話如重錘砸心,狠狠擊碎了帝王所有偽裝。
他是九五至尊,坐擁天下,
一生無人敢忤逆、敢揭穿他的陰暗過往,
此刻卻被衛樾扒得一乾二淨。
贏冥淵目眥欲裂:
「衛樾!你竟敢如此忤逆朕!」
衛樾冷嗤一聲:
「無人敢直言你的虛偽,你便惱羞成怒?你心底的算計與陰暗,我看得一清二楚。」
【不行,衛樾瘋了,必須馬上拿下他!】
「想抓我?儘管傳禁軍便是。」
衛樾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
「來人!護駕!拿下逆賊!」
殿外傳來整齊踏步聲,一隊羽林軍迅速湧入院中。
「鎮北王目無君上、蓄意謀逆,速速將他拿下!」
衛樾就這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他。
可任憑帝王如何嘶吼,院內無一人上前半步。
贏冥淵徹底崩潰,瘋然大吼:
「怎麼回事?!宮內宮外早已被你掌控?衛樾,你和他們一樣要反朕?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負朕!朕要殺了你!殺光你們所有人!」
他狀若癲狂,抱頭嘶吼,神色痛苦不堪。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背叛朕!朕養的全是逆子!】
【所有人都該死!這江山,永遠只能是朕的!】
衛樾緩步走到他面前,語氣平淡無波:
「陛下,安生歇息吧。」
他抬手勾了勾,
身後羽林軍上前,將贏冥淵制服。
「放肆!朕是天子!你們誰敢——!」
掙扎怒罵聲中贏冥淵劇烈咳嗽幾聲,
軟了氣焰,低聲哀求:
「樾兒,朕道出所有真相,本是打算將這天下江山傳予你,你何必如此急躁?」
衛樾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弧度:
「我從不在意你施捨的帝位。我想要的一切,只會憑自己雙手奪來。你好生休養便是。」
說完,他轉身大步踏出殿外,沉聲下令:
「即刻封鎖整座皇宮,嚴禁任何人進出,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離宮內!」
三王爺尚在宮中,一日不除,
始終是心腹大患。
一旦讓他脫身,憑他的手段與智謀,日後必定再難制衡。
思緒剛落,便見呂慎之帶著一眾屬下,步履匆匆趕來。
「王爺,不好了,現在宮內只剩七王爺了。」
衛樾眸光一閃,
「果然,他們是一夥的,連靖安王也參與其中,真是好快的速度。」
「王爺!急報——」
白九突然過來,急喊,
「說!」
「江南九州十四郡突然同時舉旗造反!」
衛樾扯了扯嘴角,
「呵,跑的挺快。」
呂慎之上前一步,鄭重道,
「王爺,既然事已至此,請儘快宣布下去吧。」
「嗯。你去做吧。」
——
元啟二十二年冬日,
元啟帝重病纏身,朝堂無人主事。
宮中無成事者,故讓鎮北王衛樾全權代管朝政。
此時大啟局勢大亂,
江南九州十四郡接連叛亂,
北疆也趁機宣布自立。
偌大王朝分崩離析,僅剩京都、豫郡、北城、淮安、潯溪幾處地界,
還歸大啟管控。
這幾處地界的百姓,全都十分信服衛樾,尤其是淮安、潯溪兩地。
當年衛樾親自坐鎮治理水患,
救下無數百姓,當地人對他極為敬重擁護。
北疆鬧獨立的根源,還要追溯到沈家倒台,
沈婉柔被廢說起。
沈大將軍身故、太子入獄,沈家勢力垮台,
唯獨廢黜後位、獨居冷宮的沈婉柔被所有人遺忘。
沈婉柔知道這些消息後終日以淚洗面,
神智日漸混沌瘋癲,
對著貼身侍衛張堯喊爹爹,
抱著枕頭喊鶴兒。
遠在北疆的沈家群龍無首,軍心渙散。
張堯看著瘋癲無助的沈婉柔,
心中萬般不忍,下定決心帶她逃離冷宮。
他溫柔抱住沈婉柔,輕聲哄勸:
「我帶你離開這裡,咱們不再待在這冰冷的宮裡,去遼闊的草原。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常在草原騎馬玩呢。」
呆滯麻木的沈婉柔,聞言身子一震,兩行淚水瞬間滑落。
「爹爹……我想皇上了……皇上也會帶我騎馬……唔……」
她被張堯封住了嘴。
這些日子爹爹總這樣,一聽她說皇上,就很生氣的要親她。
可皇上又是誰呢?
怎麼一想想,心就好痛啊……
可爹爹雖偶爾脾氣急躁,
卻會細心照顧她、陪著她,給她找吃食、尋玩物,從不離開。
久而久之,她便乖乖聽話,不再哭鬧。
張堯鬆開手,眼底神色堅定:
「婉柔,我帶你走,咱們去北疆。」
沒人注意到冷宮一個廢后是怎麼離開的。
可沒過多久,張堯便借著沈家殘餘勢力,
在北疆自立門戶,徹底脫離大啟管轄。
短短時日,大啟四分五裂。
其實這一切局面,都在衛樾的預料之中,
也是他默許推動的結果。
各地叛軍心思難測,與其被動受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