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瞬間的殺意,差點讓他失控。
「嗯,今日我做這麼多是因為家裡可能多了張嘴吃呢。」
章礪吃了一口她做的點心,還沒意識到什麼,
隨口問,
「怎麼,你又要在府上添置下人了?」
她這樣賢惠的模樣,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樣子。
劉沁瑤第一次在他面前掩唇笑的歡快,
「不是哦,大人,最近我月事不對,找了大夫,大夫說我大機率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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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礪咀嚼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的心臟沒有任何徵兆停滯了一瞬。
多一張嘴?
有了。
有什麼了?
她有他的孩子了?
可是,就在剛才,他差點殺了她啊!
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孑然一身,
從未想過會擁有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他血液逆流,發狂發痴,
但,更多的是後怕,驚慌。
剛才一念之間,他差點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啊!
劉沁瑤向後退了幾步,跪下去,
「大人?……如果,如果你不喜,那我便喝滑胎……」
「咯吱!」
椅子突然被拉動的聲音,半夜寂靜下顯得格外響,
嚇的劉沁瑤抖了下身子。
是章礪起身暴力拉開椅子,他快速起身,
兩步走到劉沁瑤身邊,掐住她的下巴,
「劉沁瑤,你敢!」
「我要你生下這個孩子,我要你把他健健康康養大!」
「劉沁瑤!你說話!」
被迫仰著頭的劉沁瑤,即使很難發出聲音,
但她依舊沒讓他放開自己,
只是勉強發出一字一頓的聲音,
「好,我一定會為表哥生下這個孩子,把他們健健康康養大!」
劉沁瑤回房間的路上,她的手指還在抖。
剛才她低頭擺放點心的時候,看到匕首的刀鞘正好就掉在自己裙擺邊上。
然後察覺到章礪在慢慢靠近。
他想殺她!
劉沁瑤做的事沒想過不被他發現,也許是天意,
這個孩子來的太及時。
她本來不想說的,可現在只有這個孩子能救她。
她不想死,雖然自己從小到大並不如意,
但人間還是美好的,等找機會她要帶著孩子跑,
跑到天涯海角,跑到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種地也好,做工也罷,她只要安安穩穩的日子。
章礪就是個惡魔,自己跟了他這麼久,他想殺就殺。
她每日在他面前裝笑意盈盈,
裝溫柔小意,
裝愛他,裝聽話,連她自己都感覺是真的了。
不過,她還是很清醒的,她也會打算好自己下一步怎麼走。
……
章礪知道自己懷孕後,給她加派了好幾個護衛,
但她不在乎,仍舊中規中矩做好自己的事,
報答王妃的事她已經做完了。
她撫著自己的肚子,笑的溫柔,剩下的日子,
她要為自己而活。
看著章礪本該去宮裡的上值的時間出現在院子裡,
遠遠凝視她。
劉沁瑤有種預感,章礪或許會死。
她知道,他放過了她,就是給自己選擇了死路。
他背後那個人不可能原諒他的。
劉沁瑤想,自己簡直惡毒透了,她為了自己的恩人,
把一個跟自己沒多少關係的人送上了斷頭台。
其實,章礪就是年少時對自己有過好感的一個落魄少年而已。
機緣巧合下他跟自己的恩人成為了對立關係。
然後她就利用了他年少時的那點好感,把他給騙了。
她對他有些愧疚了。
章礪慢慢走進來,跪在她面前,雙手撫上她的小腹,
把耳朵貼上去,靜靜的聽著。
劉沁瑤溫柔一笑,
「大人,大夫說了,孩子現在還沒成型,要等再過幾個月,大人才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呢。」
「過幾個月……」
章礪喃喃道。
「嗯,是呀,或許還能跟他互動呢。」
章礪珍愛地撫著她的小腹,
「嗯,我聽到了,我已經聽到了,我章家的後人。」
他仰著頭看她,她俯視著他。
一向高傲的章礪主司,這一刻仰視著她。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護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你,但是我只有一個請求。」
劉沁瑤斂目,
請求?呵呵……
「你說。」
章礪看到這麼平靜的女人,眼中閃過痛恨,還有一絲不甘。
果然是騙人的!這個女人根本除了利用,對他一點念想都沒有!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他要這個孩子大過了她。
「你好好帶著孩子,讓他無憂無慮的長大,好不好?」
「你在求我嗎?表哥?」
「嗯……我求你。」
「好,我答應你,表哥,我會生下他,養育他成人,我也會告訴他,他父親是章礪……」
「不……」
章礪臉上有掙扎,
「還是別告訴他了。」
劉沁瑤也不反駁,
「好,都聽表哥的,我不會再嫁人了,我只跟孩子在一起。」
「嗯,我送你走……」
……
漆黑一片的屋子裡,兩邊分列著護衛,
像是進去地府的最後審判。
章礪邁入這裡的第一步,就感覺到了背脊發涼。
王爺從不喜光。
說起來他也算的上是王爺的得力助手了,
但是也從未見過他的真容。
他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
「章礪拜見王爺。」
「怎麼?捨不得?」
頭頂上的人,嗓音沙啞,可說話的語氣很是嘲諷。
沒有什麼事能逃過王爺的耳目。
王爺才是這大啟真正的王!
沒有人比章礪更了解王爺。
可他還是想賭一把。
賭他能贏。
「章礪沒有完成王爺給的任務,章礪甘願受罰。」
「你很聰明,所以也知道這不是一次任務的事,本王問你,你可還願為本王所用?」
「章礪願意受罰!」
上首的人笑的冰冷刺骨,
「好,很好,你可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上刀山,下火海都是輕的,還有那十幾種人間極刑等著你,你還堅持嗎?」
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亦或是人間極刑,
他都對別人實施過,又怎會不知呢?
但凡經歷過的,就沒有一個人能完完整整出來過。
「章礪願意!」
「嗯,好,待下去。」
章礪回頭看了一眼門後的光,
他仿佛看見了光里有一個笑的溫柔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慢慢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