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他第三十三次求娶。
佟玉兒熟練搖頭,照舊拒絕:
「我拒絕。」
這次姜疏宴沒有就此作罷,目光沉沉地追問。
「為何??」
「你不喜歡我。」
佟玉兒說完,低頭端起碗默默喝粥。
姜疏宴眸色明暗不定,
他自來到這第一日。便對她袒露心意,
她這是不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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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玉兒走後,姜疏宴的生活徹底變了。
過去二十多年,他心裡、眼裡只有技藝打磨,一心鑽研手藝,從無旁騖。
可佟玉兒闖入了他的生活,
這個姑娘性子多變,時而懵懂單純,
時而潑辣強勢,敢主動靠近,
也會刻意退縮,硬生生擠進了他單調乏味的人生里。
起初,他只當她是妹妹帶來的客人,
只等著她早日離開。
可真等她走了,姜疏宴心裡卻莫名空了一大塊。
他四處派人找尋,始終沒有半點蹤跡。
幾番尋覓無果,姜疏宴有些灰心。
不管怎樣。他與佟玉兒已有肌膚之親,身為男人,他必須負責到底。
就在他焦灼之際,終於收到了小妹的來信。
他前所未有地心急,立刻動身趕來相見。
再次見到佟玉兒的那一刻,百感交集。
欣喜、悸動、忐忑交織在一起,打亂了他所有思緒。
太過慌亂,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
竟然問了一句,
「你餓不餓?」
很顯然佟玉兒也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不餓,剛吃飽呢。」
看著她抬手拍肚子的動作,姜疏宴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兩步出聲制止:
「別拍。」
佟玉兒動作僵住,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姜疏宴察覺到自己反應過激,略顯不自然,
迅速收回手,端正身姿拱手行禮。
這一下讓佟玉兒也手足無措起來,
她結結巴巴: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禮。」
姜疏宴稍稍平復心緒,壓下心頭雜念,想起正事來。
這些日子,他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說辭。
他直視著佟玉兒,鄭重其事道:
「佟玉兒,跟我回豫郡,嫁給我。」
「思慮良久,我還是對姑娘心生歡喜的。
我從前無心情愛,半生只愛鑽研器物,從未想過娶妻成婚,……。」
佟玉兒聽到這裡,急切開口:
「我明白。我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意外有孕,你不用有負擔。我從來沒想過用孩子捆綁你,是王妃發現了這件事,擅自告知於你,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
姜疏宴怔了許久,認真開口:
「你誤會了。我求娶你,不是迫於責任,是真心想要娶你。我的心裡已經有你,我想和你成婚,和你一起養育我們的孩子。」
佟玉兒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說到底,還是因為孩子。
「你不必勉強自己。若是這件事讓你為難,我可以把孩子……打——」
「不行!!」
姜疏宴拔高音量打斷她,
「佟玉兒,我必會對你負責。」
佟玉兒表示不是很需要哈,
婉拒……
姜見微之前送過她一本民間處世雜談,
書中一段道理,徹底改變了她對情愛之事的看法。
書中寫:男女相交,可慕貌、慕財、慕權、慕真心。唯獨不能因為虧欠、人情、責任與婚約勉強相守。
強湊的緣分,勉強的陪伴,終究走不長久。
佟玉兒想。
眼下姜疏宴的負責與求娶,根本不是愛意,只是男人的責任心在作祟。
這般將就的感情,毫無意義。
其實從王妃留他暫住京都、他沒有推辭開始,佟玉兒就妥協了。
更別說這些日子,他日日準時送來三餐。
她也不想虧待自己不是。
姜見微走時,帶走了府上廚藝最好的廚子。
沒了可口的飯菜,她只能吃薑疏宴送來的餐食,
一來二去,兩人也就這麼持續相處下來。
……
看著對面女人吃飽擦嘴,準備小憩的模樣,
姜疏宴仰天長嘆,
女人果然最難琢磨。
從前她不是喜歡自己嗎?
可偏偏他動了心,她反倒疏離淡漠,
又不喜歡他了嗎?
他這輩子打磨過無數複雜精巧的兵器,
卻覺得眼前的姑娘,比所有器物加起來都難揣摩。
思索再三,姜疏宴打算去找三弟討教。
他的三弟姜沉嶼,平日最愛打理儀容,看著清冷出塵、溫文爾雅,氣質脫俗。
可這都是表面偽裝,他心思深沉,城府極深。
偏偏身邊從不缺傾心愛慕的女子,看似情場通透、最懂兒女情長。
姜沉嶼聽了他的困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嗯,你展開來說說你們具體的情況吧。」
姜疏宴簡單複述了一遍事情經過。
姜沉嶼覺得說得不夠清楚,直接追問,
「是她喜歡你,先追的你?」
姜疏宴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
姜沉豫意味深長,話只說一半,視線往下一掃。
「他對你下藥?然後——」……
姜疏宴渾身彆扭,但眼下有事求對方,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不是,她武功極高,強行綁了我,……」
其實,根本用不著下藥的……
「哦~——」
姜沉嶼拖了一個長長的低吟。
姜疏宴越發尷尬,心裡又急又氣,直接開口催促。
「你到底有沒有靠譜的辦法?」
姜沉嶼隨手一揮衣袖,桌面上瞬間多出一個瓷瓶,
「這藥無解,不管對方武功多高,聞之即倒,藥效可控,隨時能喚醒。」
「保證能讓二哥把人帶回去,成親、圓房都不受影響,還能————」
助興,讓兩人都快活……
「夠了!」
姜疏宴都沒聽完就覺得十分齷齪,
臉一黑,甩袖走人。
姜沉嶼愣住,默默收回藥瓶,小聲嘀咕。
「我也是這麼辦的啊,不是挺好的,真搞不懂有什麼好生氣的。」
又過了幾日,
姜臨淵突然到訪,帶來了小妹安排的任務,兄弟三人聚集一起,
開了個小會。
這次議事,正好解開了他們心中關於小妹和妹夫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姜沉嶼感慨出聲。
「難怪小妹一直不情願很勉強的樣子,原來她想的這般周全。」
姜疏宴皺緊眉頭。
「我們身為兄長,反倒讓小妹獨自扛事,太不應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