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儲君,卻對已嫁為人婦的女子動了心,此事真是荒唐至極,真是————】
衛樾實在聽不下去了,開口告辭:
「太子殿下,那我便帶內子先行離席了。」
他幾乎是拽著姜見微,腳下生風一下就跑出了老遠,似乎還用上了輕功……
嬴鶴:……
我這還沒搶你媳婦呢吧?走那麼急幹什麼……
宮宴散去,嬴鶴坐上步輦,一路返回東宮。
殿內早有人等候,他隨口向宮人一問,便知來人身份,腳步不自覺加快。
一踏入內殿,嬴鶴就屈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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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參見母后,母后安康。」
殿中端坐的女子,正是方才與皇帝一同離場的皇后沈婉柔。
「皇兒免禮。」
沈婉柔連忙伸手將他扶起,眉眼滿是思念,
「快快免禮起身,我的皇兒母后總算等到你了,母后好想你。」
「兒子也甚是掛念母后,近來身子可還康健?」
嬴鶴溫柔笑笑。
「母后一切都好,一切都好,皇兒可好。」
…「兒子也很好。」
沈婉柔拉著他坐下,望著自家出落得愈發俊朗的兒子,
心中萬般苦楚都暫且壓下,
「你如今已是弱冠,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此前你在外遊歷,無暇顧及,如今歸京,母后想為你挑選幾位世家貴女。」
提及婚事,嬴鶴心頭一澀,
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個美的晃眼的女子。
肌膚瑩白通透,性子通透果敢,遇事從不怯懦。……
他勉強扯出一抹苦笑:
「母后,其餘事情兒子都能順從,唯獨婚事,還請莫要再催逼。」
沈婉柔執掌後宮多年,心思敏銳,察覺到異樣:
「你莫不是看上了求而不得的女子?」
嬴鶴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低聲道:
「此事,兒子不願多談。」
沈婉柔也不再逼迫,她的兒子她還是了解的。
便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父皇對鎮北王衛樾格外看重,你不覺得其中處處透著古怪?」
嬴鶴稍稍停頓:
「母后可是察覺到了什麼?」
「二十一年前,你父皇下令封禁過一處宮苑,那地方,連我都無權踏入。」
沈婉柔望著屋內搖曳的燭火,語氣一點點冷下來,
「從他的行事來看,我猜裡面藏著一名女子。」
當年她與皇帝攜手,在一眾皇子爭鬥中殺出重圍,成功登頂。
成婚之初,二人相敬如賓,恩愛和睦,那段日子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光。
可自從登基之後,皇帝就變了。
再也不曾踏入她的寢宮,還下令封禁了後宮一座宮殿,任何人不得擅闖。
曾有一位嬪妃好奇擅闖,第二天就被處以極刑,
屍體在後宮示眾七日,震懾所有人。
自那以後,再無人敢觸碰這個禁忌。
她隱約猜得到,殿內定是藏著一名女子。
她應該也見過,但不知道具體是誰,
她不敢問,也不敢深究那人的身份來歷。
「後來,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你父皇就把那座宮殿封了起來,他身邊的貼身高手那段時間一直不在身邊,龍影衛也被派出去了大半,甚至他自己還多次秘密出宮。」
「本宮猜測,應該是那個女子跑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當年的事。」
沈婉柔語氣嚴肅,
「可你父皇掌控著龍影衛,手段極嚴,把所有事情做的密不透風,我根本查不到半點線索。」
「直到衛樾出現。」
「我幾乎可以確定,他就是你父皇的私生子,生母很可能就是當年被你父皇秘密囚禁的那個女人。」
「衛樾在鎮北王府一直不受重視,可近幾年,你父皇對他越來越縱容偏愛。」
「我之前調查過衛樾,還被你父皇暗中警告過。他心裡一直忌憚沈家,對我們處處防備。」
「母后不求別的,就求你坐穩儲位,將來登基,護母后、護沈家。鶴兒,你聽懂了嗎?」
贏鶴靜靜聽著。
父皇對衛樾的特殊,他早就看在眼裡。
只是一切都只是猜測,沒有實據。
但他清楚,父皇絕不會平白無故偏愛一個外人。
他是太子,沈家是他最大的靠山,朝堂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沒有退路。
儲位之爭,他輸不起,也不能輸。
贏鶴抬眼,神色冷靜:
「母后,兒子懂了。」
他頓了頓,
「只是今日老九和衛樾公然結盟,是我沒料到的。」
他和衛樾認識多年,也算是曾經的至交好友,自認還算了解對方。
衛樾一向不愛摻和皇子爭鬥,根本不像是會站隊結黨的人。
這次和老九聯手,實在反常。
沈婉柔淡淡開口:
「不管從前如何,如今局勢已經變了。」
「你不必再顧念舊情,從今日起,你們再不是朋友,是對手。」
「母后相信你,能贏下所有。」
贏鶴心頭微松。
這冰冷深宮,也就只有母后,會一直堅定站在他這邊。
他低聲道:
「也就母后會一直鼓勵兒子。」
沈婉柔神色柔和了幾分:
「你是我兒子,我自然信你。你也一直是母后的驕傲。夜深了,你早點休息,母后回去了。」
「兒子恭送母后。」
沈婉柔回到長秋宮。
剛落座,她臉上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冷沉。
贏鶴性子端正,太重情義,很多事他不屑做、也不忍心做。
但他不做,她這個做母親的,必須替他做。
誰敢亂她兒子的心,誰就是絆腳石。
她立刻吩咐宮人:
「去,悄悄去東宮查清楚,到底是誰,動搖了太子的心思!」
……
夜深人靜,東宮寢殿一片沉寂。
贏鶴獨坐榻上,心緒紛亂,毫無睡意。
他起身移步書案前,執筆落墨,
下意識想要借作畫撫平翻湧的心緒。
筆尖遊走,白紙上漸漸勾勒出一幅江南春景。
青草漫野,暖風拂堤,春意盎然。
遠處立著一座雅致涼亭,亭中石桌靜謐,
唯獨有一道纖細窈窕的少女身影靜靜而立,溫柔融於漫天春色里。
這幅景致,是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執筆的指尖微頓,無數過往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那年春日正好,那個鮮活明媚、眉眼絕色的少女站在亭中,